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许立变成一个不会哭泣的小孩，他没有泪，也没有很多雀跃的笑容，很平静，像刚刚结冰的湖面，冰块晶莹透亮，看上去，其实很脆弱。

11岁的杨嘉羽现在还不知，这一刻激发起的好奇心，改变了她的一生。

平时上钢琴课，一般在艺术培训班，那里有很多三角钢琴，静默地立在教室，静默如爵士。那时候妈妈还不确定他能否持下去，家里先买了二手的立式钢琴。

许立轻声说：“我小时候学了一，后来作业变多，就没有继续练了。”

储间一片宁静，尘埃在空中打转儿，仿佛在给琴声伴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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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教教我吗？”杨嘉羽弯腰看着钢琴，指轻轻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回在空气里，让她更加期待了，“这个，这个是怎么弹的啊，为什么你能弹得那么好听。”

爸爸的噩耗传来后，钢琴被他用防尘布盖上。

前半段弹得比较生涩，越往后，节奏把控得越到位，这是许立很喜的一首曲。他7岁学琴，那时候妈妈还没有去世，爸爸工作虽然忙碌，一家人可谓其乐。

杨嘉羽眨眨，歪着问：“你现在不是小时候吗？你和我哥哥一样大呀，”她回过看着杨嘉佑，不知他为什么又板着脸，她没好气地说：“他经常噩梦，被吓醒，还要爸爸陪他一起睡觉。”

杨嘉佑蹲坐在地上，仰着下说：“你九岁的时候，你忘了？外婆还给你过生日。”他翻了个白，对杨嘉羽的健忘能力到无语，当时他想快吃糕，结果杨嘉羽因为钢琴的事情大哭大闹，最大的那颗草莓被她扫到地上。杨嘉佑那时拧着眉，蹲在地上，看了那颗草莓很久。

后来家里境况好转，爸爸的收逐步提，想给妈妈补办一个婚礼，妈妈却不同意，只是去照相馆和爸爸补拍了婚纱照，其余的钱都存下来了。

“杨嘉羽！”杨嘉佑羞红了脸，抬声音，“谁要爸爸陪了，你才是要妈妈哄着的小朋友，吃个饭还要妈妈拿着饭碗在后面追

杨嘉羽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记得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妈妈去世以后，买新钢琴的事情搁置了。许立还在接着学，持续了近三年，爸爸不忙的时候会去接他回家，但是他弹奏的兴致大减，那首《梦中的婚礼》许立近乎烂熟于心，他却再也不弹奏了。

许立的泪珠静静地落在钢琴键盘上，储间光线昏暗，没有人注意到这颗泪。

徐瑛笑着说：“嘉羽，你忘了自己以前接过？外婆说，要你坐在钢琴前，简直像要了你的命一样，手都不肯伸，说什么都没有用。”

如果没有人倾听，演奏还有什么乐趣？只会让人越来越难受。

妈妈闲下来的时候很听他弹琴，神宁静，说当初和爸爸结婚时没什么钱，婚礼都没办，只是请了单位相熟的同事、朋友吃了饭。妈妈说，听了他弹的曲，一闭就能看到婚礼现场。

许立默默想着，时间快一过去，就像凛冬加，湖面总会结成厚冰。爸爸以前常说，松江面上结冰近十多米，能开着跑车在江面上奔跑。 [page]

那么，他也会迎来自己生命中的湖凝结之际。

一曲完毕，杨嘉羽凑近了些，“许立哥哥，你还会弹钢琴啊？好厉害！”她雀跃地鼓掌，神里光芒初绽，她觉得许立整个人都在发光，她好想碰那些黑白键。

到了那个时候，他一定会成为天立地的男汉，拥有实的肩膀，勇敢而执着地往前，把幼年失散的妹妹找回来。

那一年，妈妈还怀着妹妹，腹隆起，穿着特制的婚纱，右手挽着爸爸，笑容幸福而动人。爸爸西装革履，许立穿着帅气的小西装站在中间，像童一样牵着妈妈的裙摆。

找回来，一定会把妹妹找回来的。

第9章湖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