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赤心的程锐，程英显得更加瞻远瞩，城府也更些，他温和一笑，说：“檀儿漏夜前来，舍弃四弟，转而来到我这里，怕是大有缘故。”

程英面震惊之，快步从书桌后绕了来，问：“母亲，您说什么胡话呢？”

“助纣为？”大公主自嘲一笑，“英儿可知我与那所谓的叛军首领姜戎早有往来，论理，你该叫他一声皇舅才是。如今将军府即便想要往外摘，也是不可能的了。”

程英无奈：“母亲可知一将功成万骨枯，儿如能侥幸成功也就罢了，否则，我程府诸人又该如何自？况且，您贵为姜国公主，怎可助纣为？”

此言一，不说程英难以接受，就连白檀都顿诧异，不由问：“姨母何时与姜戎联系往来？”

白檀，“看来少将军又在挑灯夜读了。”程英钟各兵法阵列，经常私下研读。

因着姜锦城与阮白氏曾义结金兰，白檀又素来与程锐好，免不了时常在程府行走，阖府上下竟没有不认得白檀的。

大公主摇：“英儿，娘亲此言是经过思熟虑的，父皇病危，纷争在所难免，英儿你居位，旁人又岂能允许我们枕无忧？与其坐而待毙，不若，亲手终止这场战，还天下以太平。”

影卫上前掀了掀门板上的金漆兽面锡环，两个穿着短打的门房探来，提着灯往白檀脸上觑了一，忙忙地请了去，领着他往程锐的松涛苑而去。

程英挑了挑眉梢，“有多要？”

程英颔首：“自然算得。”

白檀慢吞吞地喝了一茶：“将军长年镇守西北边陲，少在各州府间来往，不知苛捐杂税，贪官污吏的厉害。如今我姜国民不聊生，哀鸿遍野，官场决疣溃痈，弊之甚矣。将军仁善，定不会弃百姓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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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檀因：“不急，少将军可歇息了？”

姜锦城眉微蹙，似乎是不愿忆起往事，半晌才涩声：

姜锦城有足够的底气傲视众人,程家威赫显扬，长程英更是承父志向，连年征战沙场保家卫国,时人称之为“护国石”,就连姜琸都不得不卖他三分面,轻易动不得。

白檀早知此事绝不可能一蹴而就，还再劝说时，书房的两扇门板霍然被人推开，大公主一绛紫锦袍，梳着端庄华贵的髻，脸颊染着一抹浅浅的胭脂，缓步走来，斩钉截铁地说：“英儿，答应他。”

白檀微微一笑：“世英豪，将军可愿重择明君，饮黄河，醉酒歌，届时，必为千万人所景仰。”

下人将白檀送到书房，程英听到动静迎了来，两人略微寒暄了几句，分宾主落座。

程英虽听得意动，却仍然不愿松，只：“檀儿不必再说了，君之禄，担君之忧，英怎可投敌叛国的宵小之辈？”

白檀解下上的云丝锦披风，捧着茶盏说：“少将军是聪明人，在下也不多虚言，如今却有一件要事，需要将军襄助。” [page]

门房笑：“公常来常往的，想必知我们少将军的脾气，不到三更时分，少将军是歇息不得的。”

当日,白檀被姜宏端困于闱，姜锦城胆敢连闯禁，也是算准了这一层。

程英长叹一声：“火，不外如是。”

白檀垂眸，轻轻散浮在茶汤上，微微蜷缩的碧螺，“关乎你我家命，更关乎姜国几十万民的生死存亡，如此，可算要？”

更半夜，大公主怎会突然现在这里？且姜锦城妆容致，穿整齐，明显是有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