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桃林穿行而过的闵钊停下脚步，静静地注视着她们玩闹，神有淡淡的羡慕，也有难以掩饰的怅惘。

闵钊一言不发地抱起孩，放在怀里，眯起虎目认真端详了半晌，又用双手掂了掂，“沉了许多，多谢公费心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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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钊僵在原地，双手抬起，微微有些发抖，竟不敢伸手去接孩。

白檀听了这话很开心，像是这段时间以来的辛苦得到了肯定，也得到了应有的回报，于是便一也不觉得辛苦了，反而有些与有荣焉，低声：“孩很乖巧，逢人就笑，平常甚少哭闹，也比其他人家差不多月份的孩聪明许多，下已经学会自己翻了。”

直起时，偶然瞥见远殿台阶上长玉立的姜戎，虽然华服冕冠，衣饰致，但随侍人却退避到丈外，不敢直视龙颜，莫名显几分孤独伶仃之。

白檀惊疑：“不是我推脱，只是里人多杂，焉知没有与废太牵扯往来的人存在？孩留在我边，岂非更加危险？檀庸碌驽钝，即便有心，能为这孩的怕也有限。”

这些女孩当中，最小的正在豆蔻韶龄，年长者也不过将近及笄，都是活泼玩闹的年纪，此刻笑得眉弯弯，一派天真无邪，兼之行动间聘婷袅娜，只薄施粉黛，便显动人姝，

“闵将军。”白檀站在一株粉薄红轻的杏树下，笑意盈盈地走过来，“抱了这半天，手都有些酸了，将军帮我抱抱他吧。”

闵钊眸骤然亮了起来，抱着孩，冲白檀躬行礼，“有公此言，微臣愿结草衔环，尽效犬之劳，战死沙场，护我河山！”

白檀敛去笑容，义正言辞地说：“将军莫要一时意气用事，孩终归是无辜的。外人照料得再如何细致妥帖，又怎比得上生母亲知冷知？且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何其辛苦！想来若是舍了去，直如剜心剔骨一般了。檀虽喜这孩，却万万不会此等夺人所之事。” [page]

“公不知，微臣刚在陛下那里领了镇国将军一职，以后少不得风餐宿，卧冰眠雪，居无定所了。至于这孩……”闵钊古铜的脸上些许苦涩，“他与我无缘。”

钊声谢恩，起决然离开。

“公过谦了。”闵钊神清明，若观火，语气笃定地说：“微臣跟随今上的时间虽然短，却自认看得清楚明白。说句大不敬的话，今上原非宽仁良善之辈，又谙斩草除的理，未必有容忍废太嫡苟活于世的度量。若说世上还有谁能在今上面前保这孩安全无虞，除公外，当不作他想。”

距离过远，闵钊看不清姜戎脸上神情，但想来，那只有一半完好的脸庞上

一个绵绵的白玉团被递了过来，微歪着小小的脑袋，表情懵懂，黑似的睛澄澈如，清晰地映闵钊的剪影。

白檀颔首：“小孩玉雪可，谁不喜呢？”顿了顿，又：“想必将军也是如此。”

里地气和，御园里又植了各名贵珍稀的木，此时已经是姹紫嫣红开遍，格外宜人了。

微风拂过，带来一阵阵银铃似的笑声，远远望去，原来是几名粉衣红裙的婢，手里拿着一枚大红为底，绣了十二草，缀了杏黄苏的绣球，在一丛郁郁葱葱的兰草间玩耍。

“将军。”白檀神温声地促，“他很想你。”

“公言重了。”闵钊摇了摇，“这孩毕竟是皇室血脉，若跟在我边，将来不慎被人看端倪，反倒要惹来杀之祸。况且闵钊毕生夙愿无非建功立业，封狼居胥，我自当去沙场纵横。但请公怜悯，稍稍庇护这孩一二。”

“到底是将军豁达率，檀自愧不如。”白檀莞尔，顿了顿，又：“将军所言，白檀允诺，有生之年，必定对这孩若命，保他平安喜乐。”

闵钊抬，恰好看到白檀脸上表无遗的骄傲和喜，若有所思地说：“公很喜这孩？”

白檀微觉尴尬，颇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将军果然明耳聪。”

闵钊不以为意地笑了，并未因此事看轻白檀，反倒宽他：“微臣鄙莽夫，说不什么大理，却也明白，倘若两人投契，又何必拘泥于世俗之人的光。左右人活一世，至多不过短短百年，本就是弹指一挥间。若不能痛痛快快，随心所地走一遭，岂不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