钊一愣，微笑着问：“你阿父还说什么了？”

姜昭思索了片刻，语气快地说：“阿父经常给我讲你的故事，他说你武功盖世，骁勇善战，常常把那些抢夺百姓粮的夷狄蛮族打得，哇哇叫。阿父还说，昭儿应该以你为榜样，将来也一个天立地的男汉。”

闵钊垂首，声音淡漠：“你阿父错了，闵钊只是一个懦弱无能的胆小鬼而已。”

姜昭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骂自己是胆小鬼，呆呆脑地看向闵钊。

闵钊将黏在姜昭发上的一片叶捡起来，轻声说：“阿父对你好吗？”

听他提到白檀，姜昭立刻天真无邪的笑容，满脸孺慕与尊敬地说：“阿父对昭儿很好很好，经常亲手给昭儿泡茶，糕饼，其他人都没有。”

闵钊松了气，像是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那就好。”

远歌舞声又起，夜风拂过，似有若无地飘在耳畔，闵钊看到一群绿衣婢手捧珍馐味，朝着这边鱼贯而来，便低声对姜昭：“我该走了，殿下也早些回去吧。”

他说完，转向升平苑走去。

这是姜昭第一次见到闵钊，彼时对方在他心目中还是一个活在传说中的人，虽然威名赫赫，却虚飘飘的，没有一真实，像天边的明月，可望不可即。

又一年冬天，临近年关时，前些突然传来奏报，镇国将军闵钊行军时中了敌人的埋伏，据说是被一支淬了毒的箭伤，挣扎着从包围圈中逃来，当场昏迷了过去，随行军医正奋力抢救着，下仍然生死未卜。

白檀听到消息后当场变了脸，命人撤下桌上的鱼，只余素，等到姜昭吃饱之后，又牵着他的手，柔声说：“昭儿今晚先把炼字温书放一放，陪阿父去为镇国将军祈福好不好？”

姜昭想到昔年仅有一面之缘的怪人，心中莫名一动，：“好。”

两人在佛堂跪到时左右，后半夜时，一个被熙宁帝姜戎亲手抱了回去，一个盖着某人随手扔过来的袍，窝在蒲团上，沉沉睡到天亮。

所幸镇国将军终是苏醒了过来，只不过伤了基，需回京洛好好休养一段，如此刚好可以和家人一起过年，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除夕夜宴时，白檀领着穿一新，看起来跟年画上的胖娃娃一般讨喜的姜昭坐在姜戎侧，接受群臣参拜。

席间闵钊端着酒杯，走至白檀面前，隐晦地看了姜昭几，低低说：“一别经年，公可还安好？”

白檀惊骇地睁大睛，迟疑着问：“将军的声音……”

怎会如此嘶哑沧桑？

若说闵钊以前的声音还是有些雌雄莫辩的清朗，现下却是粝得同男毫无区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