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九霄惯常一副风轻云淡，来去逍遥的模样，但白檀偶尔能察觉到他动作有所滞涩，衣服下面隐隐透血腥味，这才冷下脸来，严词拒绝他再清凉殿。

其实从那时候起，白檀就知，自己对云九霄的官，终究是变了，明面上冷淡疏离，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夜清寂，残月悬，稀稀落落的寒星缀天幕之上，投下幽凉如的淡淡光芒，伴着漏淅淅沥沥的动声，时间一逝，东方现一抹鱼肚白。

云九霄还是不言不语，静静地躺在那里，宛若一木偶。

不能再等下去了……

蜡烛默默燃烧了一夜，将尽未尽，耐心盼了一夜的白檀最终大失所望，他站起来，寻来一柄匕首，狠下心来在手腕上划了一下，拿茶盅接了，也顾不得细细理伤，胡用帕裹了，连忙去扶起云九霄，开嘴，一勺勺了下去。

大半个时辰过去后，娥们奉来盥洗用品，白檀略略清理一番，面对类繁多，香味俱全，直令人生津的饭，却没有丝毫胃，摇：“撤下去吧。”

一场变，让昔日巍峨宏伟，富丽堂皇的殿楼宇，多少添了些兵戈痕迹，新旧替，诸事未定，尚有许多琐碎之事，等待白文礼裁决，少了云九霄的存在，他少不得一阵焦烂额，就连张启贤都几乎彻夜未眠，等到人们来禀报，他才惊觉，因为自己的疏忽，忘记安抚白檀的情绪，这一天一夜以来，他竟然米未。

白文礼急匆匆走来时，但见得方鸿信正神怪异地给云九霄切脉，他一面不住捋着胡须，一面啧啧称奇，接连叹：“怪了，真是怪了，分明昨天晚上还在鬼门关徘徊，怎么突然就有所好转，脉象也变得沉稳有力，竟然已是渡过了生死劫数，只需再静静修养几个月，老夫保证少将军生龙活虎，威风更甚往昔！”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听到方鸿渐的话，白檀无异于再吃了一枚定心，不由：“此言当真？”

方鸿渐：“自然。”

沉沉压在的大石，终于被挪开，白檀心一松，正要谢方鸿信，却两一黑，忽然就毫无征兆地了过去，吓得白文礼三步并作两步，抢步过来将人扶住了，好一通忙。

再说李潜这边，事发之后，他就被严密关押了起来，一应衣用，仍然都是上上之品，就连以前的妃淑媛等人，也都送来服侍李潜，并无一苛待，然而，就算如此，以李潜之心，将他禁在中，又限制了自由，傲如他，只会受到屈辱，面对白文礼等人的询问，自然如锯了嘴儿的葫芦，任他们兼施，仍旧一言不发。

云九霄醒过来之后，白文礼几次同他商议此事，他们的意思，只希望有圣君明主，带领大周王朝，早早结束世纷争，最好能将周遭那些番小国打得服服帖帖。李潜聪慧狡诈，多智近妖，脾气秉并不适合当君王。但是平心而论，以他的心机谋算，当得起“枭雄”一词，若是直接斩杀，倒是有些可惜。况且，大周王朝正是用人之际，白文礼同云九霄，并不愿将人赶尽杀绝，反倒是有心招揽李潜事，再不济，也要让他心甘情愿地写下禅位诏书，如此，云九霄若是继位，才会更加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