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碟杯盏，这就是人生。

撒一把芝麻和紫苏，磨碎的百里香混着米醋米饭里消失不见，几分钟后冷却板结的米粒变得松散，手掌很易成型。

白景晨抱着睡醒的橘猫溜厨房摸了个雪梨，一边啃一边趴在他边瓮声瓮气地说自己讨厌醋的味。

“就不能不在饭里放醋吗？”白景晨盯着他往碗里倒醋的动作一脸的生无可恋，“我就不明白寿司为什么要放醋，好好的饭都变得酸酸的，好像坏掉了一样。”

“醋是为了让板结的饭粒变得松散，方便塑形。”沈念把好的寿司放在碗碟里，煎锅里的虾外酥里，用刀切成薄片时还能看到内里晶莹的虾。

海白虾不宜久煎，照日式吃法，应当是冰镇生最佳，又或者沸白煮。上辈他在四月樱盛开时去了东京，夜走过长街时年迈的寿司店老板眯着睛燃门的纸灯笼。

他本来不饿，可见到门昏黄的灯笼他却没来由地有些神。那老板抬望向了他，很温和的日本老人面孔，佝偻着背，发已经白得不成模样。见他走过便撩开门帘请他来，亲自给他了一份鲜虾寿司。

他吃得很慢，米粒和虾在腔里蔓延开郁的香气，明明不饿可他还是吃完了一整份，等到结账的时候老板却执意不收钱，只是望着门帘外的天空说了一句话。

“すべての终わりは新たなる始まりである。”

那时他不懂这句陌生的日语究竟是什么意思，撩起门帘走寿司店，东京银座的街灯火迷离，这里的人不懂黑夜，绚烂灯光把黑暗吞没，落在玻璃墙上折一片世界。

直到多日之后他坐在银座的咖啡厅里喝着咖啡，楼上级俱乐的陪酒小走过来和他聊天，离开时笑着用生涩的中文说了她主动搭讪的理由——“沈先生看上去太温柔也太寂寞了。”

温柔得让人心生向往，却又寂寞得让人心生怜悯。

那时他心一颤，他不知自己给人的觉竟然是落寞而又空。

几天后他回了国，此去经年他再也没能去一次东京，在四月樱绚烂时走过银座繁华的街。

多年之后他在医院照看病人，那是位来自东京的留学生。

想起那句话只是一瞬间的事，他的记忆已经模糊，可对方却还是凭借发音告诉了他这句日语的义。

——所有的终结都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