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的角微微发涩，现在回想当时的场景，细枝脉络都藏尽了那些难言的情。

不知从何开始，林昼初尝暗恋的滋味，暗恋的那人却是他的哥哥。

谁都不知那晚发生了什么，谁都不会去戳破那自欺欺人的假象。

当时他也在场，下意识看向宁纵。

如果他哥没有挑破这层纸，他还想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林昼绷着，他和他哥，一个总是隐忍不说，一个总是自欺欺人，兜兜转转就过了这么多年。

现实却无情地教会他一件事，喜上自己的哥哥是原罪，而且罪无可恕。

这个问题问的时候，宁纵微微一僵。下一秒，他缓慢地偏，视线望向林昼，视线看不分明。

林昼到现在还记得，宁纵的脸很差。

就像是一尊随时都会倾倒的玻璃，轻易的一外力，就能让里裂遍布，碎片坍塌。

无忌惮地抛开了所有的自尊和伪装。

这四年里，林昼从来没有过这里。他会让人经常打扫这个房间，他骗宁纵是他妈让他这么的。

房门打开，窗帘敞着，光斜斜地照，消散了一室的黯沉，推开了这门，就像推开了他们的曾经。

酒醒后，他还是那个嚣张嶙峋的人，彻底把心思藏在心底。

明明孔絮香问的人是宁纵，宁纵却看着他。

林昼认真地打量着这里。

他站起，走了过去。

不知为什么，他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其实明明是他，一直隐隐地期待，他哥有一天能够重新回到这个家。

日在宁纵上蔓延料峭又修长的影，沉在他的上，却泛着苍白的调。

他轻叹一声。

在林昼印象中，那是他哥第一次这样长久地，沉默地注视着他。

虽然他很少来过他哥的房间，但他单单站在这里，就算他闭着睛，都能描绘他哥曾经在这里生活的痕迹。

在那个日影喧嚣闷的夏季，宁纵不说，也不答，只是静静地望着林昼。

他天真地以为，只有讨厌才能长长久久地存在，就像他哥讨厌他一样。

喜一直是讨厌的背面，用这样一方式也可以把两个相看两相厌的人，浅薄地维系在一起。

他和宁纵都喜上了自己的兄弟，他们不约而同默认了这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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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昼忽然想起一件事。

宁纵离开了四年。

在宁纵18岁生日那天，母亲孔絮香当时问了宁纵一个问题：“阿纵，你想要什么生日礼？”

林昼瞥了一宁纵的房间，门闭着，好像一泾渭分明的线，就这么把他们封闭在彼此的世界以外。

宁纵看着林昼，低低说了一句，语气有些哀伤：“我想要的……”

之后，宁纵毫无征兆的冷漠，更成了一把刀，刀悬心上，少年向现实低。

他到底默默观察了他哥多久，才会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林昼心情涌动。

如果他不能喜他哥，那就让他哥讨厌自己，他故意一次次挑衅宁纵，故意用更无情的话刺伤他哥。

他们都太过成熟，欺瞒了所有的天真，所以跋涉到对方边的那条路，才会这样漫长而曲折。

于是，林昼选了一个对他们两人最有利的方式。

在这十年间，他们都完贯彻了这个原则，冷漠对人，无情对己，他们一直都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