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季峰，也在季随叫陆兰的时候，睑微微颤了一下。

陆兰原本是有很多话要说的，可是看着这样的季峰，她瞬间一句话都说不来。

季随的教养很好，这几天来看季峰的村民不少，都是他在端茶倒，如今陆兰来了，他也替陆兰倒了一杯，双手捧着端过去，乖巧：“您喝。”

陆兰都说到这份上了，季峰也不知小气的人，当即：“当然，兰姨。”

“是吗”陆兰舒了气，“那就好，阿峰，我还能这么叫你吗”

“季峰”

陆兰说着，眉也蹙了起来，“但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我明知，你跟陆奇以后会遇到重重磨难，我明知陆奇不够成熟，你以后可能会受伤，或许我应该早阻止，而不是这样放任不，我觉得自己很明智，而事实上，我这样的行为，其实很不负责任，不光是对你，还有对陆奇。”

“但是你怪陆奇，”陆兰，“也对，你确实应该恨他的，毕竟是他辜负了你，但是阿峰，这些年，陆奇已经在赎罪，他在队里，大大小小受过的伤已经不下百次，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你消失的那段时间，他整整找了你半年多的时间，如果不是我们把他拉回来，他到这会儿还在满世界的找你，你看，即使到了今天，他也从没放弃过，阿峰，你知吗你就是陆奇的命，没有了你，陆奇的命也没了。”

陆兰，“谢谢你，还能这么叫我，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后悔，我曾经以为，自己应该算是一个好母亲，是个明理的长辈，我不反对你跟陆奇在一起，因为我觉得恋自由，即便是父母，也不应该过多地去涉儿的情生活，更何况，你们都是成年人。”

季峰靠坐在床上，他的右被打了石膏，手里还拿着一本童话书，刚刚应该是在给季随讲故事哄他睡觉。

发颤，不是害怕，而是心疼。

之后，陆兰拿着茶杯，一直没舍得放下，就坐在季峰的病床前，对季峰：“来见你的时候，我原以为自己会有很多话要说，关于你的，关于陆奇的，还有关于小随的，可是现在，我

陆兰说着，泪都来了，“有一次，他被炸药炸伤，差儿把命都给丢了，我去医院看他，见他躺在床上，浑上下绑的跟木乃伊似的，不喊痛也不叫屈，我问他，你难是木人吗这么重的伤，你没觉吗你不痛吗你知他是怎么回答我的吗他说，他其实早已经死了，活着的，不过是一副驱壳而已，灵魂都没了，又哪里还觉得痛呢我当时听了，我的一颗心都快碎了。”

陆兰站起，靠近季峰：“阿峰，我知你心里还有陆奇，对吗你如果真的对他只有恨，你也不会费尽千辛将他从山里背来，阿峰，你就不能再给陆奇一个机会吗你知我告诉陆奇，季随是他儿的时候，他说了什么吗他说他欠你的债，下辈都还不完了，他说他得离开你，离开你你才能过得好，可我知，这次要是就这么回去了，陆奇没的就不只是心，就连那副空壳，都未必能保得住，阿峰，你心里怨陆奇，可你有没有

却忽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陆兰心尖儿颤抖的厉害，连忙接过季随手里的，蹲下，怜惜地摸了摸季随的小脸，着泪说了一声：“乖”

陆兰的聪颖，季峰早有领教，既然她已经知了季随的世，季峰也不想骗他，回了一个浅笑：“还好，一直有人帮助我，所以我过得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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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峰正：“您别这么说，有句话您说的对，我跟陆奇都已经是成年人，我们既然了选择，那么不将来会发生什么，那都是我们应该承受的，受得住、受不住，也该由我们自己承担后果，我从没怪过您。”

陆兰了鼻，抬起，朝季峰笑的有些悲伤，“你这些年，过得好吗小随生的时候，有人照顾你吗” [page]

季峰看起来有些单薄，岁月并没有改变他多少容貌，只是那双睛，变得沉静了许多，再也不是当年的顾盼生辉。

季峰角抿的发直，睛也有些发红，只是依然那副不温不火的样，看的陆兰心里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