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敛了眸，好整以暇的转过来，眸冷幽幽地：“他想见我？好……让他来。”

灯遥遥朦胧，人手里的提灯只剩下模糊不清的。一人跟在后，伞也不打，一的锦衣狐裘，披着霜雪寒凉匆忙地赶到大殿前。

所以在东靖就时常传起这样一句话：

奢靡跋扈的浪弟，也不过如此。

他这些日能问的话都问过了，但怎么也无法从闵韶中问原因来，现在也不知能说些什么，所以当真只是来看看的。

闵琰又在旁侧站了会，片刻才想起来什么，问：“哥，这位东靖六殿下，跟那位扬灵侯的关系很好吧？”

喝最名贵的酒，睡各国最貌的女人。

闵韶回过来，剑眉还是可见的锋锐，眉峰低压着，带着些许倦，由于容貌过于棱厉俊，倒也不会显得狼狈。尤其眉心上墨似的一抹印，在灯火的映照下愈显冰冷刻。

提起他，众人想到最多的便是“骄奢逸”四个字。

他眸盯着前方的灵棺，周围排列整齐的八百八十八盏祭灵灯，囚笼一样的环绕着大殿，就像是缠缚的无形锁链。

闵琰瘪了瘪嘴：“方才有人来报，扬灵侯又在外等着见你呢，这个时候还敢独自来虞，原因自然好猜了。”

闵韶眸一时沉了，没说话。

贵胄弟大多游手好闲，喜寻问柳，这本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这位扬灵候却是个中翘楚，少有人及。他曾仗着家中富可敌国的财富，挥金如土夜夜笙歌，声称要看遍天下红尘，阅尽浮生帐里。

……

他眸淡漠的看了闵琰一，嗓音有些低沉沙哑，“来什么？”

黑沉的夜空像撕裂了，不断向城中涌着骤雪。天地苍茫无垠，殿前的树木在暴雪中扭曲招摇，几近摧折。

殿门被设了禁制，外人不得。他嘴冻得青紫，半晌没得到反应，似乎气极了，白雾氤氲中怒吼狂砸：“开门啊！聋了吗！”

但那人不不顾已经快步走到了前面，三步并作两步迈上台阶，冲上去便砰砰地狠狠敲门。

从前不敢碰，如今碰不得。

骤雪弥天，闵韶中情绪复杂织的盯着他，语气无不讽刺：“极乐侯如此迫切地来见孤，莫非是来给你们的国君报仇的么？”

毕竟虞国君的心思比女人复杂，发起火来比女人难哄，他不想说的话，任谁也不来。

男人背对着他，往日傲的姿，如今仅从背影就能瞧疲惫来，一如既往的黑金袍服也没再像以往那么熨帖。

晓人间荒唐事，当请此间极乐侯。

闵韶横拦住他，萧成简额青暴起，俊的脸凶狠乖戾起来，“开听见没有？！让我去！”

“开！”萧成简底已经急红了，他此刻心急如焚，甚至因为路途劳顿有些狼狈，哪还有往日半分恣意潇洒的模样，本不理会闵韶的嘲讽，直奔着殿门，“你把温玹藏哪了？他是不是在里面？！”

闵韶没再说话，又转过去，静默地看着台上半透明的灵棺不声，底可见清晰的血丝，不知已经这样待了多久。

就在他砸了不久，殿门开了，从刺的光芒里走一个颀长的影，正是已经许久没踏殿门的虞国君闵韶。

闵韶似是被到某一，侧过来，目光幽地瞥着他：“你问这什么？”

闵琰把漉漉的伞杵在墙边，走过来，“来看看你……”

台阶之上，灵棺之中，那是他一生的痛。

闵韶一来便将殿门关了，光线透过殿门变得不再那么刺目。随即挥退了殿外的所有人，逆光站立着，脸上的棱角被模糊了许多，神情冷难辨的盯着来人——

哥。”

“仔细路啊。”引路的人好意提醒了句。

闵琰叹气，心底泛起油然而生的疲惫——

四下寂静，空的大殿再度静得诡异。

来者正是东靖的扬灵侯，萧成简。多年来在东靖国鲜衣怒，风浪成名。

闵韶手指骨节略微攥了些，窗外风雪呼啸，殿内幽白清寂，近千盏灯火燃烧的声音近在耳畔，气氛沉郁得令人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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