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霭薄红，残如血。

他忍着剧痛，极缓极缓地朝着前方跪下来，痛得低首蜷缩在地上，前阵阵的昏聩发黑，青暴起的额着冰冷的地面。

这一次的发作竟比近年的哪一次都要汹涌猛烈。

又像是隔着似梦非梦的一世，终于，将灵前迟来的叩首落下了。

那些人后面又说了什么，闵韶却再也听不清了。

“听说芸妃死前本还有办法挽救，只因虞近来战事频发，朝中各务张，君上不肯为芸妃分人手去寻药。况且君上的情谁人不知，那药找得到找不到都未必，决计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分散朝中力。”

闵韶赶忙回过，便见到那抹瘦小的影跑了一座大殿里。阔的殿门内漆黑一片，如同张着獠牙恶的猛兽，转便将那影的最后一片衣角吞噬了。

“芸妃何其温婉贤良的女，当初若是没嫁给君上，就算最终病死，此生也比在王里过得安稳如意吧……”

“芸妃病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死了。虞都城的第一人啊，可惜了……嫁王这么多年，自从诞下嗣后，君上就再没来看过她一。就算独占于后又如何？还不是和活在冷中一样……”

闵韶前天昏地暗，意识和神识被烧灼骨的痛彻底吞没。

待他浑浑噩噩的睁开时，浑的衣裳都已经透了，整个人像是从里捞来的一般，额前发上的汗滴睛里，缓和了许久，才渐渐将意识拉扯回来。

密，一针一线亲手上去的。

他看着面前的闵琰，腔难以抑制的发颤，正要蹲下，去碰一碰他，闵琰却突然松开手，站起来径直朝着后某个方向跑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痛过了。

耳边传来低呜诉的哭泣声，像是数不清的尖锐银针，刺他的心脏肺腑，直扎得他生疼。

“寒儿！”一双有力的手掌赶忙将他从地上扶坐了起来，抓住他的手腕探了探脉搏。

亦或者他本就命该如此。生来就是父亲延续千百年君王大业的工，无论他怎样苟且的活着，都要完成那个人生前的嘱托。统大权，成帝业。

不计其数的人穿着丧服跪伏在地上，个个面凄丧，似真似假的或是掩面低泣，或是嚎啕大哭，朝着石阶上的灵棺俯首磕拜，哀恸不绝。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脸上的神情忽地破裂了，一丝绝的悲痛，向来冷冽的眸倏然红了。

曾经无数次，闵韶都以为自己会在这样的痛苦中死过去，可却每一次都捱了过来，就好像上天一定要让他承受这样的作折磨，让他在自己的选择中痛不生，不死不休。

他骨节青白的手攥着，手臂不住的发抖，脖颈渐渐泛红起了青，四肢百骸如同被熔海骤浪卷过，千斤重的岩石压在他，连每一次呼，都是竭力颤抖的。

闵韶疼得快要失去知觉，又在混沌和昏厥之间左右徘徊，煎熬的忍受了不知多久，上的痛楚才终于稍稍减退了一些。

无情的反噬，终是再度凶猛而彻底的发作了。

闵韶顿时血尽褪，面惨白的看着面前的景象，寸步难移。

满目冰冷的白绫悬挂在大殿里，四周无数祭灵灯沿环绕，将整座大殿映得森冷惨然。

他上仍是痛的，印的反噬还未彻底消退，但已经比方才好忍许多。

就在他耳畔嗡鸣之际，几个人压低的议论声忽然传来：

闵韶眉间皱的闭了闭眸，想等这阵痛楚彻底过去，却听到耳边传来咯吱一声房门推开的声音，接着有人倒了凉气，几声脚步急促，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他耳畔被大的嗡鸣声掩盖，脑中阵阵发疼，刺灼烧的痛楚涌上来，双眸被染成猩红，火般的墨印泛起妖冶的红。

他面苍白的抬起眸，发现窗外的天已经是日近黄昏了。

八年前的一切，历历在目的重现在他前，当年无数次的午夜梦回，好不容易在时间转中埋心底的记忆……再一次被痛不生、鲜血淋漓的挖了来，如此冷酷又真实的摆在他前。

盏盏晃动的祭灵灯，凄凉悬的白绫，梦魇般纠杂着愈渐凄厉亢的悲哭，萦绕在他前，得太泛起刺痛。

闵韶一慌，鬼使神差的追了上去，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前的黑暗却倏然成了彻亮通明的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