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韶苍白，中的痛楚正在渐渐淡去，低声：“不怨。”

如今的一切，本就是他自作自受选择的路，辗转两世过来，无论如何都已经认了。

闵韶心中微恸，果然便听见面前的太玄老祖沉声开：“不可违，但人心易改，你且将那人的姓名告诉为师，无论何人，为师都会帮你将这心病去。寒儿，为师不忍看你如此，你还这般年轻，情尚可除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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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韶打断他，微睁开眸，腔的痛楚已经近乎平息了，他眸底将悲掩藏得极，只平静的低声：“除不尽了……”

“怪为师于私心，以为无情令天下趋之若鹜，所知其中秘诀者却甚少，怕世人不得其法，终修成错，又怕今后这法后继无人，就此失传……”老祖又叹了一声，“是为师一时糊涂，将你祸害至此。寒儿……你可怨为师吗？”

老祖沉默了半晌，眸中悔痛之却半分未减，伸手抚了抚他的发，“寒儿，你才十六岁，今后的路还很长。你本是天纵奇才，又是宗室之后，将来必有一番大业可为。你……难便甘心如此吗？”

“寒儿，事已至此，你已经无路可退了。若想解脱，就只能顺其而为之，如若不然，你难甘心为儿女私情所困，此生此世都受反噬之苦吗？！”

不远，正矗着一座世外桃源般的院，院内栽着几棵壮的海棠，满树莹白，在月华笼罩下仿佛散发着剔透薄光。

他眸中的猩红仍有残存，眉间的墨印无时无刻不在警醒着他。他眸暗了暗，声音沉冷：“师尊，无情的反噬，徒儿早已不想解了，就算杀了他也毫无意义。我是个半残之人，本就不上他，更不求别的，只要这世能护他周全……便够了。”

当年那些话仍清晰的刻在他脑海里，闵韶闭了闭眸。原本在那之前，太玄老祖还并不知他是因何修不成无情的，可下是在幻境里，面前的过往都是他的心障。

“……”

闵韶闭了闭眸，手中忽然从虚空化长剑。

幻境中的景象再度变了，四周没有了师尊，没有了狭窄的屋，闵韶孤一人，站在幽静而熟悉的山野小径上。

“杀了他，以证心。”

“师尊。”

却在这时，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天地倒错，面前的一切在瞬息间，统统消失殆尽。转间，幻境重新稳定下来，四周取而代之的已是一片漆黑寂静。

闵韶眸倏地变了变，仿佛知他接下去要说什么——

他还记得当初他承认了有心悦之人时，太玄老祖是作何反应。

他沉声：“徒儿……是为师错了，若早知如此，师尊当初便万不该让你冒这个险。”

他结动了动，眸中邃如潭，似是在回想着什么，声音极轻的：“师尊，我已经不是十六岁的孩了，上一世他死的时候，我刚好二十六岁。整整十年了……”

“上一世我始终躲他，是为了我自己，亦是为了他好……可那么多年过去，我到底还是没放下。”

“除不尽了。”闵韶嗓音低哑的重复了一遍。

夜风清寒，明月悬。

怫然看了他半晌，最终只咬牙恨恨挤了一句话：

他缓缓站起来，猩红的灵骤然亮起，从掌心一路蔓延至剑，纹路瞬间被焰光浸透，没再等幻境中的师尊再说什么，抬手便将前的障劈开。

那天他的师尊然大怒，与往日的恬静闲散简直判若两人，边的桌案被砰地拍碎，脸上半是难以置信的愤怒，又半是恨铁不成钢。

“杀了他。”

太玄老祖看着屋内被摔砸成的一片狼藉，那张如岁月冻住般年轻的脸上，终是了悔。

他眸中微动，“十年之中，我与他所见之面……可有十次吗？”

太玄老祖略微一怔，眸中审视的盯着他，“什么？”

他的命早已经无从反抗，但温玹……

长剑上的猩红在他怔愣的瞬间，倏地黯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