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闵韶已经被他这副表情骗过太多次了，多到以至于不需要多余的实践求证，就能轻而易举的从他的表情中判断。

温玹懒得同他计较，转而又跟闵韶：“对了，这件事我还没告诉明微真人那边……”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顿，，“他和清宣君吵起来了，而且吵得很厉害。”

不过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明微真人单方面的吵了起来。

闵韶自然也领会到了些什么，但他向来不探听别人的事，即便有了几分猜测，脸上也仍是面无表情。

“……啧。”

“……”

人的习都是从小养到大的，即便过去百年也难以消移，温玹已经习惯了撒谎时那些小动作，就像闵韶已经习惯了说话时会注意捕获他表情中的细节，譬如从前每当他已然确定罪魁祸首，向温玹兴师问罪时，问起诸如“瓷瓶是不是你碰碎的”、“房里的墨是不是你打翻的”、“菜里的是不是你偷偷吃光的”等等这类问题，这个“犯人”都会在撒谎前，先一个盖弥彰的、睁大睛的细微动作，然后再绝对的、定的一否认。

尚未等闵韶开，李如期却先嗤笑了声。

李如期听见八卦不觉睁开了，蓦地就想起了明微真人在血窟时，那句不合时宜的“怎么不先去找我”，表情多少有微妙，最后略带意的发一声：

温玹：“……”

“……”

李如期闻言先是歪了一歪，双眸睁开隙瞥了他一，复又懒懒地闭上了，敷衍：“不曾。”

这个细节恐怕连温玹自己都不曾注意过，但闵韶却已经能把握得相当准确。

提起这个，温玹声音低了些，：“好像是因为在血窟时清宣君受了重伤还独自一人对付血人骨，惹得明微真人生气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消。”

李如期这张嘴治标不治本，治得了一时治不了一世，况且就算他不张嘴，也偏要底带讥诮，从鼻腔里挤个嘲笑似的低哼，然后再闭上，继续安然无事的装睡。

闵韶走过来，见他半晌装死不答，只寒气人的吐两个字：“说话。”

李如期似乎闭着都能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威压，有些燥郁地睁开，终于把脸扭过来，：“见没见过我不知，就算见过也早忘了，我一天到晚见过的老那么多，哪知哪个是你说的？”

“装的。”

闵韶便侧退后一步让他来了，温玹走到被绑在角落正闭着的人面前，细看了看，：“他睡着了？”

“依我看来，他应该只是个被人拉来推波助澜的垫脚石，不会从他上找什么有用的线索了。”温玹认真时表情清清冷冷的，纤长覆的睫在底投下小片暗影，极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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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玹略微睁大睛，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鬼话”。虽然看起来毫无破绽，但闵韶知，这就是他在心虚撒谎时最常的表情。

温玹皱了皱眉。

话没说完，闵韶已然一脚踹在他椅上，冷冷：“闭嘴。”

闵韶不咸不淡：“是么。”

他仰枕着椅背，一副被绑了还照样悠闲的姿态，说着风凉话：“我早就说了背后另有其人，你不抓去查罪魁祸首，非要耗在我这里。你还问我，你问我有用吗？我要是有那通天的本事，不早就……”

温玹眉间一皱，“到底见没见过？”

“……”既然如此温玹也不他睁不睁，直接问：“李如期，你先前可见过那个在月老庙卖东西的老人？”

但他也没打算在这件事上究，毕竟明微真人吵架时本没设隔音结界，连他这里都能听到一二，更何况是在走廊上。

但片刻之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温玹脸有些沉，也没打算隐瞒，：“方才清平镇的衙役前来告知，说那个老人已经死了，尸是在一日前找到的，也就是我们发现血窟的那天。但尸已经被烧得不成模样，什么都看不了。而且……经过对证，这个人背景很模糊，应该不是东靖的人。”

闵韶看了他的表情，“何事了？”

他：“我只是回来的时候从他们门前路过，碰巧听到了一，你想什么。”

闵韶蹙眉，“为何？”

也难怪走廊上有些吵，但明微真人此时不应该在给清宣君疗伤么？怎会在这时候吵架？

眉略略一挑，幽的眸看向温玹，沉声：“你方才去偷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