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向景淡淡继续：“只不过，他虽然得圣，却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自言资质不足，所以从不替父君占卜国祚要事，虽已年逾四十岁，却为人端正秉直，极少为功名利禄遮，看其品，称得上是仙风傲骨。”

这些人都是温向景手下的亲信，他丝毫不避讳，见温玹不声，也不恼，从侍卫手中接过一盏茶，却放到了温玹手里，“此事说来话长，孤今日有的是时间，便与你仔细聊聊。”

“此人便是当中之一。”

“直到楚姬顺利生下你的那一日，母后终于再也忍不住，彻底动怒了，将火气全倾在了孤上。”

他瞳微颤，手指愈发攥了，沉了沉眸，抿着一语不发。

“所以在孤生以后，她为了替孤除清前路，双手染血无数，欠下过不少怨债。这一，她从不在孤面前避讳，孤也始终都是知的。”

简直太奇怪了。

温玹没答话，温向景又自顾自地思忖：“她心善良，但因为贵胄之家，自小熏陶，心里始终放不下‘名利’二字。”

“话要从多年前说起了。当年，在你尚未生时，朝中曾现过一位有能之士，得父君信，他虽生来灵力微弱，却博闻多识，能言善辩，上至父君，下至文武百臣，无不对他敬重。”

“当年父君很喜向他问运，但问的多是一些琐事。”温向景抬眸看着他，“包括你的母亲，楚姬，便是当年父君据此人的占卜，顺着他所指引的方向寻来的。”

他放松的坐在圈椅上，也不温玹是何表情，自顾自的回忆起来。

“……”

温向景似乎并没有等他开的意思，自问自答：“楚姬有的那一年，恩师曾说过‘天纵奇才’四个字，指的便是她腹中的你。母妃生多疑，听说此事后，便将这四个字想到了君位上，她害怕夜长梦多，便想叫你胎死腹中，永绝后患。但没想到，你的母亲楚姬也是位不简单的人，整整六个月的安胎药，她不知从哪察觉了异样，一也没喝。”

温向景指尖缓缓轻着扶手，继续回忆：“在孤三岁那年，他受父君旨意，了孤和温衡的老师，教我们二人念书识字，称得上是孤的授业恩师。只可惜，他并不好，据说是家中血脉遗传所致，容易弱早亡，在我八岁、也就是你生的那一年，便驾鹤仙逝了。”

“……”温玹微皱了皱眉，顺着他的话问，“什么意思？”

温向景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忽然问：“孤的母后，也就是当年的君后，你应该从未见过她吧？”

闲地搭在圈椅扶手上，像个已经掌控了全局的控者。

“不知你可曾听说，炀国那座传承上百年的国师府。据传言所说，凡是有其血脉者，无论资质低，灵都于平常人数倍，善于占星卜卦，推演来运。”

“……你把虞也设计来了？”

“孤之所以将这三件事联系在一，你可知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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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玹没作声。

“孤知，母后的自尊心远胜于旁人，因此脾气很大，发怒起来很吓人，但在她心里，孤是最重要的。所以孤并不怪她，反倒一心想要讨好她，让她兴。”

除非是有什么万无一失的办法，否则温向景哪来这么大的胆，敢戏虞？倘若闵韶发现他人在东靖，定会动怒，但温向景现在本毫不在意，甚至是无所畏惧……

温玹想不明白，指尖攥得更了些，低声自言自语，“你怎么敢……”

“你倒是很关心虞。”温向景只是，“命都快没了，假若还有闲心，不妨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难就不好奇，我为何要杀你么？”

守在周围的侍卫很多，一黑衣劲装，腰侧佩着刀，面冷得如同石塑一般，将气氛压迫得很，让人十分不舒服。

温向景语气平淡地。

“……”

温向景神凉飕飕地笑了笑，没答话。

“但是。”温向景看着他，“孤总觉得，恩师的死，其实并没有那么简单。”

“但，此人并非生于东靖，而是三年前，惨遭灭亡的炀国。那个时候，炀国的实力还不弱，此人生于贵胄之家，但因资质不足，未能继承家主之位。”

温玹底了几分怀疑，眉间皱了起来，“你今日，不是本该去和虞谈判？”

温玹虽早就从温衡中得知了此事，可如今听见温向景亲说来，还是忍不住的愕然。

“于是，在你生的那一日，孤亲自动手，将楚姬杀了。”

“当年母后坠河而亡，在她死之前，中曾过两桩大事，一是恩师之死，二便是楚姬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