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妍从昨日起就想着去见见何渊，苦于没有腰牌。此刻有人来请，正中下怀。立刻就起跟着去了诏狱。

婉妍心中暗暗哀叹：是啊……我已经见识到了蘅笠到底是个啥样了……

“还有啊……”尹尚书的声音更小了“这锦衣卫的指挥使虽然是淳于威，但锦衣卫真正的心人是淳于威的外甥，蘅笠。你别看他年纪小，事之果决、手段之毒辣，是我到这个年纪都没能来的。和他相，你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神，不能有一丝疏忽才是。不过呢，满朝文武里，陛下最信任的，就是他。如今陛下要你跟着他学习，显然是对你寄予厚望啊。”

把尹大人送走，婉妍在刑刚刚坐稳，准备看看卷宗，锦衣卫就来人了。

锦衣卫想抓的人，只要发一张‘驾帖’，就可以逮捕举国上下，除去陛下外的任何人。咱们刑与锦衣卫要共事的地方很多，但咱们刑素来不招惹他们。锦衣卫才不会在乎你是谁，你且不要与他们犯难。”

婉妍一诏狱内，只觉六月酷暑瞬间消弭不见，森寒之气扑面而来。苦苦哀求声此起彼伏，惨叫声不绝于耳，目光所见不是刀光便是血影。

“多谢尚书大人提醒，下官铭记于心。”婉妍恭敬地向尹维谅谢。

蘅笠就坐在一张椅上，一条搭在另一条上，浑萦绕着居临下的势气场。胳膊支在一旁的木桌上撑着闭目养神，另一只手扶在翘起的膝盖上，慵懒中暗藏着凛冽。

“多谢尹大人赐教，下官必定认真事，不给咱刑抹黑。”

“少废话。”蘅笠眉危险地皱了起来。

位于北镇抚司的诏狱不是寻常人能的，门要层层检查。尤其是婉妍这样的生面孔，过了四卡才去了。

审问室的中央摆着一张极好的木桌和两张太师椅。

说完才意识到蘅笠如刀刃般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脸上，划得婉妍的脸生疼。

蘅笠没开，放在膝盖上的手的两手指朝犯人的方向挥动两下，示意让她去审问。

“让她来。”蘅笠的声音素日听来，冷酷得与周围格格不。可在这诏狱中，竟是浑然天成般地自然。

这些话不用他说，满朝文武谁不是闻锦衣卫便变。据说只要是锦衣卫登哪位官员的门，那位官员就得把生前后事都给家人待清楚，然后极有可能一去不复返。

“参见蘅大人。”婉妍鼓着勇气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向蘅笠行礼。

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压抑恐怖的气氛让素来自诩胆大包天的婉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吞了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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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啦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嘛这小事就给下官哪里用得着大人动手呢！”婉妍心里一慌，说话都不带停顿了，嘚啵嘚啵一气说下来。

“下官见过宣大人。蘅佥事派下官来请宣大人即刻前往诏狱提审何渊。”

这诏狱是锦衣卫自己的监狱，此狱名气之大，完全盖过了刑的天牢。能关在诏狱里面的绝非普通人，都是些大大恶之徒或达官显贵之。

穿囚服的何渊被双手绑着悬在木架上，垂着散着发，白的囚服被血染的通红。

这显然是一间提审室，四面的墙上挂着的，架上摆放着的，长桌上罗列的，都是各式各样的审问工，看着便觉得目惊心。诺大的房间因为没有一面窗，所以一丝光也没有。照明用的摇曳烛火与火盆烈火使整个房间更加压抑可怖。

“哦哦哦了解了解！”婉妍了，心里居然有小得意“这世上居然也有蘅大人办不到的事情啊。”

了诏狱，生死便不由天命，只取决于锦衣卫的容忍和耐心。而锦衣卫，往往不是些能容忍，有耐心的人。

扶着绣刀站在蘅笠后的峦枫上前一步，小声说：“我们大人从昨日审讯了一晚上，所有酷刑都上了，何渊就是不代他所在的谍线。”

到有人在面前，蘅笠才倏尔睁开了。

婉妍在心里暗暗叹：哪怕是在这般恐怖的地狱里看蘅笠，还是会首先被蘅笠的俊朗引，我真的是没救啦……

婉妍像一个小贼一样，蹑手蹑脚溜了去。

“好的好的！”婉妍立刻转向何渊走去，在他边俯下来平视着何渊，客气地打招呼：“何前辈，您好啊。”

婉妍被径直领到一间没有窗的铁室门，那名锦衣卫开了门，躬抱拳向里面：“禀大人，宣大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