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爷，您……”婉妍小心翼翼地开，明知老翁家中怕是凶多吉少，却还是善意的欺骗：“您也不要过于忧心了。

如今的绥州，此般悲剧无数不在。

然而老翁就只是这场人祸中，千万场家破人亡、千万次骤然崩塌的一个微不足的微笑剪影罢了。

有几日没回家，自是不知县城中发生的事情。

“你说什么！！”

一切都那么好。

一句话说完，老翁的睛已经瞪地角都要裂开，血红的颜已经爬满了他的底。

婉妍立刻意识到自己在盛怒之中说错了话，既然他们上船的地是钦州，那这位老翁应当就是……钦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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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人不船夫苦，一次海，再无归途。

可这个已经被大痛苦瞬间压垮了神的人，几分钟前还在喜悦到忍不住和他们分享，因为挣了五十两金，可以结束自己在汪洋万顷中风雨飘摇的几十载撑船生涯，可以结束老伴夜夜在微弱的烛火下费劲活的日，可以让孙读书。

老翁就这样站在船应着狂妄的海风，向大海抛洒着泪，岁月的沉淀让他已经忘记了该如何号啕大哭，但一个凄惶如枯叶的侧影，就足以书写下所有的痛苦。

婉妍轻叹了气不再开，她知自己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空旷的大海之上，方圆几十里内都回着老翁撕心裂肺地怒吼。

字里行间怒火中烧，把婉妍的底都烧地通红。

只是看一船呆若木，额的青却可见一节一节暴起的老翁，婉妍就觉得心痛如刀绞。

这里的无一幸免不过是个夸张用法罢了，咱绥州这样多的百姓，就是一人一掌，都把安南人打成筛了。

婉妍攥着信一字一顿地说：“钦州、梧州、浔州、太平府四府，为安南贼所占，破府屠城。”

婉妍和蘅笠原本都着急着想要快一赶赴战场，可是此时在一直原地打转的船舱中，他们都安静而耐心地等着老翁。

老翁略略回过神来，转回来时，婉妍才发现老翁那满是岁月之痕的面庞已然老泪纵横。

再说安南人是想占我们的领土，扩大自己的疆域版图，伤亡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百姓肯定还是安好的，毕竟安南人也不想占领一片横尸遍野的荒原吧！”

而老翁已经完全灵魂窍了一般，双目无神地怔在船，宛如一座雕塑，完全放任小船在海浪之中自生自灭。

如果照蓝玉所说，安南人所到之无一幸免，那老翁的家人也……

可苦命了一辈的老翁，好日才刚刚开始，却又瞬间被摧毁，甚至将原本的生活都击碎。

婉妍大为后悔，忍不住猛拍了拍自己的守不住门的嘴。

“啪嗒”一声脆响，随着婉妍的话音落下，老翁手中的木桨应声脱手，砸在了船上。

过了不知多久，老翁颤颤巍巍地弓下，颤抖地如筛一般的手艰难地拿起了船桨，却抖地本没有力气撑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