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天命能改变的，就只有人命，却从来不能，改变人心。

婉妍也很默契地没有说起来过。

哪怕早就知战场就是这个样，人生就是这个样，每个人的上都写着“无常”二字，但当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还是会有扼腕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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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毅平指挥使的尸遗落在了庆远保卫战的战场之上，而后遣人找了三天三夜都没能找到，只能用他的官服给他了一座衣冠冢。

但是有利必然有害，这样浩浩的归程最大的缺陷就是，沿途到哪里，都要被当地的地方官求爷爷告地请去，好吃好喝地招待上一番。

坐在车上，等着侍卫们最后整顿车、收拾行的时刻，婉妍掀开了车帘，往这个一个月前还陌生至极，此时却又充满回忆的地方投去了最后一瞥。

她说：“我夫君定是不愿意，他所有的牺牲，到来就是卖命。”

好！”许成良拍了拍济恒健壮的后背，连连赞：“看着你们，我简直就是看到了天权的未来，看到了大陆的希望啊。”

他们要走了。

回程的车不比离开京都时，为了掩人耳目而低调的两人两骑，而是浩浩的一个车队。

这样的好是相较于门时的疯狂赶路、吃不好睡不好，返程的这一路可是又舒坦，又悠闲。

毕竟现在整个天权国谁人不知蘅佥事和宣侍郎的思恩庆远大捷，早就没有掩饰的必要了。

该把这一切，都到年轻人手中了。

为了祖国殚竭虑了一生的老倔从未如此激动过，也从未如此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不服老不行了。

自从王毅平指挥使战死之日后，所有人都小心地规避着在重伤的婉妍面前提起这件事、这个人。

这一路几个人，中书令的亲闺女、天下兵大将军的亲儿、锦衣卫指挥使的亲外甥，还是几个刚刚立了大功，准备回去接受陛下赏赐的功臣，这请到就是赚到的无敌豪华阵容，哪个冤大愿意放过他们呢。

庆远府，绥州府，再会。

“哎……”婉妍轻轻叹了气，放下了车帘。

他们名曰“犒劳战斗英雄”，实际上安的是什么心众人都心知肚明。

王夫人也是忠贞，将官府送来的抚恤银尽数退回。

杨粲在安南兵败之日，被压在囚车山游街，被呼着的百姓们用烂菜生生砸死。

可怜王毅平襁褓中的小女儿，还不会叫爹爹，却再也等不回爹爹了。

反正一行人也不赶时间，而南国的秋末冬初的山青明之景又别有一番风光，婉妍等人也就乐得一路游山玩，慢悠悠回去了。

这一刻，许成良的眶酸了酸。 [page]

许成良大人从今日便卸任了庆远知府一职，告老回家了。

车窗外，传来了车轴开始动之声。

所有人都保持着这个心照不宣的默契，嘴上都不说，心中却时时刻刻都记着，都缅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