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就把那个老式的木桶拿来，洗净放满，再撒上一南方泡澡特有的香料，准备让小孩会一下最原始的快乐。

少年人发育得太快了，他几乎觉得自己就要跟不上节奏。

嘟嘟的目光闪动，一时间竟然有些让罗君产生了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

他百无聊赖地去翻屉里的东西，大分是以前遗留下来的一些没用的纸笔，或者还有些他小时候藏在这儿的旧东西，几块香烟牌、几张没用完的贴纸、一叠古早时候买杂志送的明信片、自己没事儿的时候涂画的草稿本，罗君觉得好玩，每一样抓在手里都好像还能记得小时候他在这儿呆过的样。

小孩背对罗老师，认认真真把t恤脱了摆在一边，然后是，鞋，最后缓缓爬桶里浸没。少年的背影清瘦但形状优，一对漂亮的蝴蝶骨随着他动作上下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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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小孩：“喜这儿么？”

罗老师把小朋友推在里侧，又捞在怀里圈住他。

在玩什么？这句话对现在的罗君来说是有震慑效果的，因为大脑层的记忆影像告诉他，很久以前，有这么一个人，也坐这儿，笑着问过同样一句话。

都城易其实已经在边上观察他罗叔叔很久了。

小孩，一俏的表情。

累了。

晚上两人就在这大床上睡了，耳边还有不远传来的声，眠曲一样。

老宅以前的沐浴方式相当简陋，房里摆一个木桶，有佣人拿着瓢在一边伺候着。

这么些年罗君不在这儿常住，所以也一直没有重新改装过浴室，只加固过梁，刷过漆，基本结构还是延续原来的样。

学校那些老师傍晚就来电话，商量着今天就先自由活动，养足了神明天再聚一起看看去哪儿溜达。

又来了，都0202了，举国上下一片正苗红的只有他还这么迷信。罗君皱皱眉在心里轻笑，上否了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果然是月夜过于好，好到让人都产生幻觉了。

说实话这样的亲密姿势，他们在家也是少有的。罗老师对男孩的教育一直以独立自由为主，所以小孩从来是单独一间房，每天睡了罗老师就离开。

他还翻来一块泽上乘保存完好的玉佩——雕细琢的龙凤呈祥，一看就价值不菲，但神奇的是，关于它的记忆罗君是一都没有了。

罗君瞧着瞧着，自己也睡了过去，迷迷糊糊就又开始梦。

他忽然觉得这一幕有说不来的熟悉，夏夜、闷的空气、昏黄的灯光、木桶、、沉默的对视，下一秒，好像对面那个小孩上就会朝他弹一下。

屋里灯光昏暗柔，衬着小孩的侧脸分外好看。

所以罗君和都城易就在隔一家临河的小饭馆，要了几个小菜。河对岸的茶馆里传来咿咿呀呀的评弹声，两人就这么小风，听听免费的小曲儿，也惬意。

小孩突然笑得心无城府：“在玩什么？”

鲜活的。

从他罗叔叔的家开始，他其实见过很多面的罗君，生活自理能力为零习惯又奇差无比的、上镜备课或者外开研讨会时候老辣的、逗自己玩没羞没臊耍无赖的、还有自己被欺负时候震怒护犊的，每一他都喜每一他都刻在心里。只有今天的罗叔叔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对着一桌旧件无比专注，还那有孩气的，可的笑，眉都完成两新月。

像今天这样看他慢慢睡着，也是件新鲜事儿。

他只记得那时候，自己和大分人已经格格不，关于他特殊质的言四起，左邻右舍看见他畏惧，连自己家里人都不怎么愿意亲近他。这一方天地就是他为数不多觉得安心的庇护所，所以他偶尔得来的，别人送他的件儿，都被他像秋收冬藏一样存在这里。

下一秒，都城易就缓缓抬起手，往罗老师脸上飞一串。

罗君：……

小孩好奇，就想从罗君上窥得让他这么开心的秘密。所以他看向罗君的时候没有说话，两人只隔着柔和晃动的灯光就这样默默对视着。

这一脸的仿佛不是溅在他脸上，而是往他心湖里投了一颗石，发“噗通”的声音，带一串涟漪无限扩散震。

这次的梦好像就在这栋大宅，也是这样一个风清月朗的夏夜，屋内的灯光也一样昏黄。

罗老师难得要了小酒，一喝着。

罗君靠在桌边上眯眯睛。

七八糟的思绪在脑袋里飞驰而过，耳边的声却忽然停了，罗老师偏一看，浴桶里原本在玩的小孩也正偏着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