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君一气喝完杯里所有的咖啡，起走了，没有再说一句话。

林小圆上想到罗君那凶唧唧的神，有害怕，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你和你叔叔二人世界我凑什么闹？”

到了下午，徐晨和李亮果然先来了。

没有了学校面帮忙，罗君就要另谋路，而关于都城易的父亲，他原本是想再找小孩的母亲问一问，但因为她已经国，手机都停用了，所以再打过去也已经是空号。

罗君打着哈欠去洗漱了，都城易一边早饭，一边告诉林小圆，今天有一大群狐朋狗友都要来，一会儿介绍他认识。

年初一那天，林小圆一大早就不怕死地跑到罗君家，把门砸得震天响，差被带着都城易放了一晚上烟正在补觉的罗老师丢去，但好歹这孩还知带了吃的喝的，笑嘻嘻穿了一红站在门，像模像样地拜年：“叔叔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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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现实了，谁能保证你一生的所有决定都是最正确的？不放手一搏，未免无趣。”

一听有别人，林小圆来劲儿了：“那我去我去！”

而这一次，她知他们的人生将永远没有集。

都城易看看他空空如也的本，想到他家里的情况，就问：“你们家过年什么打算？”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喜上罗君，就是因为她大学的那段日，过得实在太沉闷，她给自己设定了无数个大目标、小目标，每天规规矩矩上课下课，甚至连找男朋友的条件都罗列得一清二楚，也因此把追求自己的很多人拒之门外。

但是最终，她自己还是没勇气从封闭的房里走去。

罗君摆摆手：“不是说不好，我有个朋友也喜计划，他还有个小本儿，专门会把要的事儿顺序罗列在上面，完一件划掉一件。”

都城易一本正经回他：“今年还有徐晨和李亮叔叔呢，不来拉倒。”

平时一看到写作文就叫苦不堪的那帮学生，这次倒是个个行云一气呵成，变了样的把家里那些五八门的年事儿拿来说，哪怕是账，也能从大年夜的饭局报到送财神那天，还不重样。

罗君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方艺婷问他。

可能是为了与自己的过去彻底告别，有些人就连亲骨都能一并舍下。

林小圆本来也不是什么害羞的人，而且上回学校运动会徐晨和李亮他也都见过，就天喜地地应了。

班里老师让写一篇关于每年家里怎么过年的作文，不得少于八百字。

“能有什么打算，我爸不来就谢天谢地了。”

都城易说：“那你来我家过年吧。”

“没有，我忽然想到，师你在大学里就一直是个特别认真严肃的人，计划周密从来不允许自己在任何一个步骤上错，不是考试、搞活动还是别的什么事儿。”

几件事儿就这样同时都暂时陷了僵局。

人话说到这份上，彼此心里都已经明白各退一步是不可能的了。屋里一下安静下来，方艺婷把咖啡放到罗君面前，瓷杯碰玻璃发“卡嗒”一声。

而她那次凑巧，大晚上路过阶梯教室，从半开的门里，看见指导演员排戏的罗君，这男人放肆又张扬的样，引了她全目光，那一瞬间，生活像是为她单独开了一扇窗，光芒万丈。

林小圆翻了翻都城易的本，不例外果然写的都是他们家罗叔叔，平时都是小孩在家里饭，到了过年，罗君当然就不舍得，劳苦功的人到了年底要好好犒劳，所以每年他都变了法儿的好吃好喝伺候着，早早就定了环境优味正宗的饭店包房，两人大吃大喝一顿。或者就是两人去玩，从游乐场到动园到度假村，没有罗老师想不到的。

林小圆羡慕地撇撇嘴：“你命可真好。”

后来罗君又去了次老宅当地的档案馆，想从族谱手查一查关于祖辈的事，可惜档案馆那些能供外人借阅的东西实在是乏善可陈。

“有计划难不是好事？”

眨秋风一扫，又到了年底。

方艺婷看着他，不知他所谓。

行吧，伸手不打笑脸人，且留他一条小命。

方艺婷站在窗，看着他去教室接了小孩，匆匆离开的背影。罗君把手搭在都城易肩上，把他半个揽在怀里，还时不时地一把他发。

“后来有一天，他发现，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那些曾经罗列在本里的，永远没有划掉的东西，只能是一遍又一遍地打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