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亮突然想起来他第一天来的时候那句：“我没父母。”

“我？”

他们弯弯曲曲又走了几百米，停在一扇大铁门前，突然一个小小的影冲他俩飞扑过来。

“他听力……？”

李亮抿抿嘴，发现自己说什么安的话，在这时候都显得十分虚伪与矫情。

“父母就不要他了，人工耳蜗好的太贵，只能先这样。”

徐晨一边带着李亮往里走一边解释：“这是我长大的地方。”

小房门有块大牌，写着“太福利院”。

他怀里的小男孩仰起，稚气未脱又满脸期待地看着他们大笑，但并不说话。于是徐晨把手里的礼递过去，男孩天喜地地接过往前跑开了。

李亮“嗯”了声，很久不再说话，看着像睡着了，很久很久，他才轻轻呼一气：“你呢？”

院长拍拍他肩，叹气：“也难为你了。”

徐晨说：“自尊这个东西，有时候很重要，有时候，又不能当饭吃你知吧，谁都不能是你爸爸，你也不欠谁的，人家在你背后指指，说什么都是放。”

“别叫了，他听力不好。”徐晨走过来，摸摸嘟嘟的脑袋，小孩抬起盯着徐晨傻乐呵。

他心里一动，下意识了徐晨的手，安似的，徐晨没有避开。他的手指修长净，骨骼有力很漂亮。

徐晨和院长在门聊着的功夫，嘟嘟纠缠上李亮了，前前后后地，看样很喜他。李亮想来想去，就从今天一堆礼里掏儿童绘本耐心，准备打开给他们念念。

李亮突然有个想法，他试探地叫了一声：“嘟嘟？”

“你不担心被人发现你是……？”

“从前，有一只小兔，他的妈妈很它……”李亮念了个开就有尴尬，觉得这一页不合适在这会儿读，就想蒙混过关赶翻过去，但手指一动，嘟嘟的小手就一掌拍上来，整个都快趴在这本书上了。这孩一本正经地盯着画面看，兴致的样一没有尴尬。李亮清清嗓，把声音又抬了几个音节，想念下一段把书翻页过去，嘟嘟还是一没反应，好像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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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两扇有些老旧的大铁门，里面是一片安静的院落，院中央了一棵大树，上面绑了各式各样祈福的卡片，小风车，还有手工娃娃，五颜六的很是彩。嘟嘟一路嘻嘻哈哈叫着冲一栋两层楼的小房里。

李亮笑说：“你不会把我卖了吧。”

“少一个耳蜗，先天的。”徐晨把带来的礼一样样拿来，摊在桌上，孩们一窝蜂都上来抢。

徐晨也不回：“你不值钱。”

李亮闭起睛：“后来我就，不太愿意和别人接了，也不随便对别人好。但别人对我的态度，也还是那样。”

徐晨把李亮带到一座小城里，打了个车，开到一个小胡同，只能下车往里走。

嘟嘟“哒哒哒”一路跑去，眨功夫又带了几个小孩冲来，扒拉着徐晨和李亮的衣角就把他们往里拖。

嘟嘟拼了命地。

还是没反应。

徐晨一边把东西搬上楼，一边告诉李亮这是福利院院长，几十年一直守着这里。他从这里考去之后，有空经常会回来看看他们，带写吃的玩的。

到有一个圣诞节，我看到有人把我早上才送的贺卡，转丢垃圾桶里，还和别人一起笑话我说，死同恋的东西拿了会被传染。”

“没事儿，我够。”

徐晨一字一句地问：“书喜吗？”

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从楼里来，她形瘦削满银丝，神却很安详，看到徐晨来很快一脸微笑，散发一温柔的母亲的味。

院长笑着说：“他们从一大早开始就盼着你来。”

徐晨笑笑：“我担心谁发现？我每天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徐晨一边摸着孩的一边说：“诶，嘟嘟乖嘛？”

徐晨的手指一颤。

小孩们哄笑起来也不避讳。

徐晨被这力冲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才止住。但他显然很兴，李亮甚至都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温柔的样。

徐晨也笑，小猴似的一手一个把他们从李亮上拽下来：“是不是我来了有玩？”

“你人来就好了，不要每次都带东西，费钱。”院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