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古州言皱眉盯着那个辣椒，最后上刑场一般夹起那个辣椒，装作不经意地，掉落在了桌上。目睹全程的李淮“嗤”一声，失忆倒是不傻。古州言有些张，又想把辣椒夹起来，“不吃就别夹了。”李淮起收拾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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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曾经有一个清晨，他躺在床上，地上是一片狼籍，他将所有丢得动的东西全往地上砸去，那个时候他于最愤怒的阶段，拿起杯就砸在他上，怒吼：“古州言，我是骗了你，你呢？你自己不也一直在骗我吗？你从到尾都在伪装！你是个彻彻尾的骗！”古州言当时一言不发，任他发，额上的血顺着脸颊落，有一脆弱的。他扯起嘴角一个笑：“我不装，你会喜真正的我吗？李淮，你不是脾气很好吗？看看你，现在怎么这么暴躁？因为面对的，是真正的我吗？”

古州言知趣地没有吵他，李淮睡意沉沉，一觉到了中午。他了胀痛的太，披了件外衣打开房门，古州言见他来，把平板丢在一旁，小跑到厨房端了饭菜来，他怯怯地站在一旁，语气讨好：“淮哥，吃午饭。”

，要是那天他去了，她妈妈就不会去超市买菜，不会因为提不动在路边休息，不会……被那夜的狂风骤雨打落的广告牌砸中……他不会，直到第二天才收到消息。

一切归零。 [page]

他躺在床上，听到古州言的问题，他还是□□仔细看了看那盏灯，越看越觉得那是一个“零”，那是一个信号，要他清除净所有同古州言有关的事，他抬手盖住睛，“我已经卖了，但不卖唱。”

“小垃圾，这是真实的你吗？”古州言当初说那句话时，有想过会有个失忆的他，还被叫作“小垃圾”吗？到底哪个是真正的他，他自己搞得清吗？反正李淮不知，他夹起一个辣椒放古州言碗里，想要整他。

李淮没有理他，发完裹被倒在床上，古州言没有为难他，也没有扯被，就躺在床边，连呼的声音都放得很低很低。一夜过去，李淮迷迷糊糊间睁开睛，见到的就是古州言站在卧室里的窗边，半拉着的窗帘将破晓的光透来，他隐藏在半明半暗的角落，他手里拿着一朵皱的纸，一动不动。李淮那时还未回神，涌脑里的第一个想法是，他额上的伤怎么还没理，他开，说得却是：“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可那个时候他在哪里？对了，他当时躺在古州言的床上，纵容他予取予求。

“淮哥，淮哥”李淮被一双手轻轻推了推，他睁开睛，才发现自己靠在沙发上睡了一夜。古州言盘坐在沙发上，睡惺忪，发的，还有些呆翘起来。李淮忍住想伸手去摸一摸的冲动，起去了卧室，因为是周末，他想要回去补个回笼觉。

李淮冷淡地“嗯”了声，坐了下来，他内心自嘲，自己是真得不了解前这个人啊，连他会饭这件事都不知。古州言见他坐下，笑得灿烂，睛亮亮的。每菜都放了辣椒，他明明是不会吃辣的，这难也是骗人的吗，到底哪个是真实的他？李淮忍不住又想起从前，这大概是上了年纪的标志吧。

明明前一晚，古州言答应了他的，说会让他回家看看，可当天，古州言难得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说：“淮哥，今天是我生日，能不能先陪陪我，明天再去，明天我一定让你去？”他那个时候因为愧疚，任他摆布，就果真没去了。那个晚上，他的双被蒙住，在无边黑夜里沉沦，古州言从背后搂住他，一闷雷响过，古州言搂得更，贴在他耳边轻轻唤了声：“淮哥。”他呜咽一声，泪浸了黑布，如果不是双手被捆，他当时是想回抱住他，他想：“你不是害怕打雷吗？”

古州言转过来，因为逆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能再给我唱次歌吗？”他当时这样问，室内明明没有风，他手心里的纸却在颤抖。李淮仰看着卧室的天板，一个圆圆的灯挂在上，他从前问古州言这灯是什么造型，古州言从背后搂住他，凑在他耳边，说是太。李淮欣赏不来，总觉得那就是一个圆，古州言是人傻钱多被坑了。

可是这个零怎么又变成循环的圆了呢？李淮看着面前失忆的古州言，有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这样“宿命论”的荒谬想法。

李淮关掉手机的光，在无边的黑夜里，伴着像要把城市淹没的雨声，他上了同古州言分别后的第一烟。指尖微弱的一火光在黑里摇摇坠，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划亮火柴照的冬夜一般，他盼着这光，带他找到这颗心的。

可原来他连生日都是假的。

纸掉落，轻飘飘的，没有声音，有声音的是古州言浅浅的一声，“哦”。李淮是从手臂的隙里看到，那在空中散开，落到地上变成一张皱的纸，难看极了，却是它最初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