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人望不到底。只是陆永丰平日总眉弯弯、睇宜笑，才使人常常忽略了他天生的模样。

但他与陆晦的神又各有不同。陆晦的很亮，有凌厉的光，就像旭日刺穿黑夜照耀苍穹，苏醒的凶兽驰骋狩猎；而陆永丰此刻的神，没有凌人的气势，也不见慑人的凶光，淡淡的，疏离的，却也自有千钧之力。

汪明一瞬间只想到了端坐在莲台上掌天地众生，又视万如刍狗的神像。

这幅模样的他，和平日里汪明认识的他，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陆永丰？

在安文宴扬的时候，汪明一直说陆永丰是个心多情的人，他内心也是这么认为的：陆永丰再怎么混账，也只是在风账上一塌糊涂罢了，他在大是大非上和其他仗势凌人、颠倒黑白的有钱人不一样，他是个善良的人。

可是……汪明的耳朵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听见的话，却冷漠到令人害怕。他在用文宴扬的父母来控制她。

因那话而恐惧的显然不止汪明一人，文宴扬连声音都止不住颤抖：

“你……你都知了……”

“我都知，”陆永丰轻描淡写地说，“不然我怎么会那么大意，把你放在边那么多年……不过我也觉得好奇，你怎么会喜我呢？”

“别……”这番话或许完全乎文宴扬意料之外，她的声音慌张起来：“别在这里说，别现在说这些……”

陆永丰不解：“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在扭什么？我没那么多时间了。”

陆永丰不知柜里还有第三人，而柜里的第三人也听得云里雾里。汪明隐约觉得这不是他能听的内情，但现在他不去，陆永丰又不愿意走，真是左右为难。

他的手机闪了闪，是任海发来一条信息。

“你不接电话，要不我打给那个人，看他接不接？”

靠，汪明在心里怒吼，会不会挑时间啊哥？！

但是任海现在掌握着他的生杀大权，汪明不敢怠慢，只得秒回：“任老板，我现在暂时不方便接电话，我能晚回电您吗？或者有什么吩咐您可以打字吗？”

对面慢悠悠地回了两个字：“不行。”

汪明泪满面：“任老板，任公，我会死的。”

“那你看看哪样死得更快？”

汪明看了一手机，又看了一小孔外的陆永丰，心情复杂地下了接听键。

“任老板，有何贵？”他用气音小声说话，心存侥幸地冀望能不被外面的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