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叶聿芊去了，同陈昭一样演反派。

汪申讲究慢工细活，除了他们的角定下来以外，还有别的一众人员要调动安排，档期排下来最早也得半年后才开机。单辰恨不得第二天就组，大喜以后立刻又大悲起来。陈昭觉得自己该给杜聿柏通报一声：“芊芊，到时候代我跟你哥个谢吧。”

这么想起来好像开学后杜聿柏又没什么动静了，在金工坊瞅见过一次，没敢上去说话，然后最近的报纸也没什么动静，单有一篇提到了疑似秘密组。

陈昭接了几个准备周期短的小舞台剧，片酬低但对自己的演技帮助大。除此之外，他靠电视剧有了一名声，娱乐公司也开始找上门来。陈昭不太喜看那些条条款款，觉得疼，最后由叶聿芊搭线跟她签了同一个地方。

他才知，叶聿芊没有跟杜聿柏在一个公司旗下——他属龙公司励达，据赵世方说其实本质是杜家的敛财公司，早年也没少和港方勾结到一块。叶聿芊给他介绍的是个新公司，名字叫源鸣，规模很小，艺人除了叶聿芊好像没几个叫得来名字。

“人少好啊，那么多人都伺候咱们呢。是吧？”叶聿芊笑嘻嘻地陪着他去签合同。她推掉了电视剧准备军大荧幕以后顿时闲下来许多。陈昭附和着了，把一份五年的卖契给签了。

他那时候完全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否则他一定会选择不签下这份合同，即使几年后这间小得夹杂在众多官商大企中一个角儿都看不见的小公司，会以另一方式握住这个资本疯狂膨胀的娱乐产业的脊骨。

一段尘埃落定下来以后他又回归了上学演戏赚钱画画的日。大约五月开的时候杜聿柏似乎又闲下来了，传呼机醒了过来。陈昭的生活就变成了上学演戏赚钱画画，和被睡。杜聿柏第一次叫他过去的时候，刚巧是他演完一台戏剧，妆还没卸，说好的庆功宴也不去了，匆匆换上衣服就往蓟影跑。

一边赶慢赶，一边心里打架，一个小人说陈昭你真是该背时，师父对门家那个哪个都跟到起的地包天狗都没你那么哈兮兮的，招招手就神采奕奕地爬过去了，嗬哟，啷个会有你这样的人噻！

另一个小人小声嘀咕，我想见他。

他坐在车上，窗外的灯火楼房在促他；他走在路上，路旁的草树木在促他；他站在楼下，面前的级级台阶在促他。所以这怪不得陈昭，他是想见的，可是要走得那么急那么快，都是别人在促的，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站在门要开门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大概是杜聿柏在跟什么人打电话，模模糊糊听得不太清楚，只一句敲到了他的脑里。

“……养久了也有情。”

陈昭在门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没声音了，才把钥匙锁孔里开门去。

门以后看见杜聿柏穿着白t恤丹宁坐在地毯上摆一只吉他。他这么穿好像扔大学生堆里也不会被发觉，简单又好看，还带本独有的疏离。

陈昭才突然发现自己狼狈得可怕，走得太急后背心都汗着，穿的是从庆城带来的衣服，发糟糟地在脑袋上，脸上大概也被开来的脂粉糊成一张鬼脸。

他很净，我很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