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莱一旦开始画画就很投，一声音都没有，在画架前一坐就可以坐一天——跟以前一样，但又好像有一不同。maypark秀场的小风波之后，他关了一楼的灯就像将他的私人画展闭馆，不再那么愿意拿笔了。周南俞担心过，想给他时间所以没有立刻多说，后来提及的场合太暧昧，说完他们就了，转到中秋他重新画了月亮，周南俞松了气。

“十九号。千盏电影节有三场《海上钢琴师》，你去看吗？”思莱跨下床，捡起地上的衬衫往上一披，“晚上七那场不错，机会难得。之后上映了你也不会去普通影院看的吧。”

“什么课题？”

“教授布置的新课题好难画。”听到脚步声，他回过朝他抱怨，“今天不饭了，我想吃烤鱼，叫个外卖吧？”

就这么无声靠了一会儿，周南俞问：

他拉的那么用力，两半窗帘间还是漏了一个小。日光在思莱的脸颊上留下一金的刻痕，周南俞睁着，那光刺的他睛微微发，而思莱闭着睛，睫颤动。他的睫很长，扇动两下谁也不知会卷起什么风暴。

周南俞默了两秒，又唤了一声。

握着人的肩拉开距离，周南俞吞咽了一下嗓，再开时语气定。

思莱这下动了，动作很大，一个翻骑在了他腰间。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俯下直接去吻他。

他的影消失在浴室门，声很快响起，阻隔了所有周南俞还想要说的话。

“我第一反应也是礼，英语里是。但碰巧我知，gift这个词在德语里是毒药的意思。”

“十九号。”

“礼？”

正午，一楼的光线充沛，威尼斯被照亮，思莱坐在画布前比划。周南俞说好，在他后驻足了片刻，看他铺上大片蓝，看不来他要画什么。

夕余晖给他的手臂镀上一层金边，思莱听见脚步声，数着步，然后放下笔，往后一仰，靠在了周南俞上。

很明显思莱比他更不想聊这个问题。

“所以……想拿分还要心思。”

他不懂的真是太多了。

该怎么理解这个不想聊，是不用聊还是不敢聊，周南俞越发猜不到。他自己急于求解，也同样抗拒得到答案。

“gift.”

可是那幅月亮很快被防尘布盖上。今天他画到黄昏，也还毫无展。寥寥几笔颜铺开，一层黑蓝，一层红棕，看不来是什么，他也许在思考，也许只是单纯呆坐了一下午。

周南俞心里一悸。

“今天几号了？”

周南俞不再打扰他，回楼上给他烤鱼。

始终没有办法正常的事实让周南俞觉得有些挫败。这几天有好几次他们在无言中对上视线，心知肚明彼此在想同一件事情，但是在开的那一瞬间，他自己说成了别的，或者思莱打断他，不让他说下去。

“思莱，今天——”

——他以为如此，下一秒就听见对方清醒的嗓音：

索求无度的理由有很多，髓知味，对上瘾，或者是告别前的放纵。周南俞不希望是后者，但是下思莱轻轻啄着他的嘴，缓慢又小心，不带□□，依依不舍，连他自己都有了一吻一次少一次的觉。

他莫名想到前几日的某天晚上，他在浴室门看见思莱站在镜前面，发在滴，他对着镜里的自己说话，睛眨得很慢，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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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九号，三十天中的第二十八天，加上今日倒计时也只剩最后三格。周南俞再次觉得，不能再这么过了。

他发麻的手臂，“思莱。”

思莱把脑袋移开，整个人向下挪了一些，挨着他，不动了。

照这么看不到最后一天他们都不会有结论，但周南俞隐隐觉得绝对不能再拖下去，真到最后一刻就本没有容错率了。

“思莱。”

思莱扬起脸朝他一笑，“他是位很tricky的老先生。”

情的事他没有经验，第一次面对如此矛盾复杂的局面时，他还在学步。而思莱握住画笔又是最笃定肆意的那一个，几次撞上视线时的彷徨失措仿佛从未存在。

思莱糊地应了声，没有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