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文光打从一开始，看见他的第一，就笃定他什么也不会，先为主地，本不愿听他辩解。

有向来当和事佬的，站来：“算啦，霍师傅一把年纪了，你叫他给小孩歉，他的脸往哪搁。”

封年挤过人群，大致了解了经过，向霍文光拱手，“霍师傅，阿澈是我找来的，他不会故意为难你，这其中必定有误会，你多包涵，有什么需要，尽跟我提。”

霍文光面挂不住，“那你也没说你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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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他决定将倚老卖老贯彻到底。

他未开嗓，声线略有瑕疵，但腔调隽永，舒缓而绵长。

霍文光拂袖：“不过是会唱两句，在场的戏迷，哪个不会？昆曲包罗万象，要学的东西还多着。”

说来，也是他太小看这个年轻人了。

程澈脸立时大变。

短暂的沉默后，童嘉树率先鼓掌，“想不到程澈你竟然学过，早说嘛，否则也不会闹这么一。”

死不歉！

程澈居临下，冷冷睨他：“童导，你也没问我啊。”

劳烦天王替他，这还得了！

“既然如此，大家看，这还不是藐视师长吗？”

先前还替他抱不平的剧组人员立时收声。他们中不少戏迷，对昆曲略有研究，此时虽不明说，但都知，这绝对是练过的。

程澈咬牙，“不代表我不会。”

封年脸沉下来。

“霍师傅，尊师重没有错，但现代人也讲究平等尊重。就事论事，单就磨腔这一知识，程澈会，你误解了他，就应该歉。”

霍文光昂然，“封年，我是看你脸面才忍这么久，要我包涵可以，你叫他现在跪下给我磕三个，这事就不提。”

整个剧组都看着，叫程澈磕，不可能！

程澈目光一转，指着霍文光，“还有你，霍师傅，上课前我就说过这些内容不大合适，可你不，行输，到来，还要怪我睡觉不尊重你。在要求被我尊重之前，你可曾尊重我？”

他掀开毯，往人塌上一站，一瞪，就是一个漂亮的旦角扮相。

“但是！”

他将封年拉至后，冷冷一哂，“霍师傅，我看你年纪大，尊你一声师傅，可你有半老师的样吗？一个磨腔，你啰啰嗦嗦半小时，讲的都是最基础的，我中途睡着，自然解释不来。”

众目睽睽，这简直是在打霍老艺术家的脸。

这一段用的是商调，平仄有序，过腔一波三折，收音聚拢，余音袅袅，颇有行家之风。

咬字清晰，一韵三长。

“……”

童嘉树讪讪闭嘴。

封年上前：“霍师傅，你应该歉。”

“我为什么没说？”程澈冷笑，“难不是被你打断，你不让我说吗？”

“哼！”霍文光抬望天，只当未听见。

他确实没问过程澈，不过程澈刚行，之前又是送外卖的，他一早断定这人什么也不会，才重金聘请霍文光。

，诛笔伐，恨不得把程澈这小小新人踩到地下。

霍文光确实没让他说完。

气氛一时僵。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霍文光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