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七趴在他肩看他杀人，终于松了气，郑重：“敌人。”

一剑光闪过，这位修士被削成了一滩烂，随后在地上消散了。

安平不知该怎么安置他。人剑合一的梅七只是需要一段时间来自我修复，现在似乎是被急了，原本就不清醒的神志越发混，也不敢看他，缩起了脖，低声：“我杀了人。我杀人了。城里的，你的……我不想……我不想的……”

这是一场毫无意义的、自我动的屠杀。那些修士中最阶的也不过和安平同级，遇到长生剑毫无反抗之力，更何况只是一些幻影。只是安平仍然暴戾地用剑气将他们撕碎，还要上前将破碎的肢踩成一滩血泥。

接着，那双涣散的黑睛捕捉到了安平。少年茫然的脸上焕发喜悦的容光，然而那欣喜戛然而止，他喃喃：“对不起。”

他的嗓也坏了，发的声音像是濒死之人竭尽全力的嘶吼。石梯与墙被他失控的力量消磨，阶梯上石块四溅，尘土飞扬，墙发令人心惊的爆鸣，一大的裂从梅七周延伸开来。那些低阶修士面惨白，却也没有逃跑，警惕地望向正扒着一块石往上爬的梅七。

安平轻轻地拍拍他的脑袋，安：“是我来迟了。我没骗你，他们的确是坏人。我来救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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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崩溃：“尊者！我们也不想害您，只是我们都有父母妻儿，您也不是第一次失控了——千万……”

安平站在一边，看见那团糟糟的黑发里了一张茫然的脸。

然后他合上睛，像一个酣甜的梦

梅七立刻抓了他背后的衣服，却还小声解释：“我控制不住。” [page]

“求……”

安平觉得自己又一次走火了。但这回梅七不会知，他也不用解决。他将“梅七”抱在怀中，缓慢地抚摸他渗血淤青的脑袋和脊背，低声唤：“阿七，阿七。他们本来就是敌人，是该杀的。我忘记告诉你了，对不起。”

安平甩了甩长生剑上不存在的血，面沉似。那些修士的幻象没有对他反应，仍然将手中的长杆对着梅七。后者奋力攀爬许久，但毕竟受重伤，在七八丈的地方停了下来，细弱地着气，极力控制着内灵力，城墙的嗡鸣颤抖却愈演愈烈。

那瘦弱的、扭曲的肢里不知哪里生一力量，他惊恐且疯狂地往台阶上爬，躲在围墙后边，不敢见人似地低着，羞愧万分，不住地说：“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故意的，是我，我……”

虚幻的血沿着长生剑的剑滴在地上，溅起消散在空中的银光。安平杀人的手法过于暴，上到是银光闪闪的鲜血。

这句话说的实在狡猾。安平到两滩冰凉的泪在洇开，一把捞起梅七的大将他抱在怀中，轻笑一声，提剑杀。

终于，那金石铸造的城墙承受不住梅七失控的灵力，轰然塌陷。安平形一闪，在空中接住了他。而这名悍到浑没一块完好的骨却还能爆发如此灵力的少年，竟半睁着睛呜咽了一声：“……！好，好……”

“把他赶到城外去”、“他杀了人”。然而到了闭的城门前、耸的城墙脚下，他们就束手无策了。那人伤的很重，没法爬上城墙，而他们——至少仅剩的那良心，叫他们之中无人愿意来，用杆将他挑起来，像挥舞一面白旗一样挂上城。

梅七摇摇，几乎要把脸缩衣服里。过了好一会儿，他犹豫着摸了摸安平的手臂，又摸了摸，确认了这是真的，于是整个人都了气，往安平怀里栽了去。那些没有灵智的“修士”朝着这边走来，安平低吻他额上的一伤。半晌，梅七迟疑而短促地叫了一声“平”，就又闭上了嘴。

梅七趴在城墙脚下，费力地转过，有人不忍心看见他无辜无措的神情，拿杆将他的脸转了回去。他动了动嘴，发了一个嘶嘶的不甚清晰的音节。想了想，他小心地换了个词：

安平将他放在一净的地面上，持剑的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捧起他的脸，温柔地笑：“我来带你回去。阿七。”

梅七勉笑了笑，似乎并不相信他，连抓着他的衣服的手都松了开，却又没有后退，只是虚虚地靠在他上。安平将他抱得些，心里了声“冒犯”，低碰了碰他起来的睛，柔声：“是不是很痛？”

安平拍拍他的背，柔声：“没关系的。他们是坏人。是敌人。你的很好！”

梅七嘴，朝他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溅了血的脸颊：“不痛的。”

“救……”

安平低声安：“没事，我们很快下去，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