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临平被他噎住了，忽然觉得今日的梅七格外暴躁，话也比往日多。叹了气，听到外在下雪，雪窸窸窣窣地往院的树和石上落。于是他说：“下雪了，我送你回去吧。”

梅七瞪大了珠：“明明是陈老挑我的刺，你怎么这样颠倒黑白！”

安临平没费多大力气，就让梅七在他卧房里睡下，自己则找了张塌，也躺了下去。要放在平时，梅七早就被针扎一样锐地起来大叫“我不怕黑”了。

平王府没有几个仆人，此时都已经睡下。走廊里光线昏暗，雪片在木间飞舞回旋，往梅七上投下黯淡的、游动的影。安临平脸一变：“你这唱的都是些什么！”

梅七又小声嘟囔：“不一样的，那是我叔叔送我的。”

安临平说不过他，却还是起，习惯地扶了扶平天冠，低：“你好不好奇大乘老怪的卧房是什么样的？”

梅七重新绑好发，站起来，甩了甩，满意的。安临平的储戒指里压着许多没机会送去的首饰，这条白发带的尾端镶着几颗组成梅状的红珊瑚石，被梅七暴地在发上卷了几圈打上死结。

他门的时候抓了梅七的手，直到走房门、他松开手去，梅七都没有发现自己给他牵了一路。

梅七早就过了及冠的年纪了，可从他来平城的第一天，安临平就只见他束着条尾快活地四游，于是他知自己不能问关于发冠的问题。他递了一条发带和一玉簪过去，梅七顿了顿，只拿了发带，半晌，难过：“我本来也有这样一条的，来平城的第一天就丢了，晦气。”

梅七怀疑：“你用不用弓箭跟送发带有什么关系？你怎么知一定会有那一天，而且要是很久还算什么赔礼？还有，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在给女孩儿送首饰？”

梅七便很生气：“我当然知簪怎么用，但战场上搞这些里胡哨的你是不是傻！” [page]

第二日两人都没提这事，之间气氛却好了许多。三位将军来报到之前，安临平找了个十分之瞎的借，送了自己房中那三颗比他脑袋还大的夜明珠，附赠一堆小些的“阶后用不着了”的珠，大多能发光，还有的能爆炸，都附着些实用法术。梅七老老实实收下，了声谢，没有杠他。

安临平就歉了：“对不起，是我说错了。如果哪一天我不用弓箭了，送你一条更好的发带赔礼。”

见过梅七这么快乐的模样，那张原本就眉目乌黑、肌肤雪白的脸越发像江南烟雨泼的画。

梅七对于“大乘老怪睡不睡觉”的好奇心得到满足，便不再纠结，摆摆手笑：“我回去啦。你们闹了一下午，真够无聊的。”

梅七狐疑地看了他一，忽然好奇：“你平时睡觉吗？”

于是他伸手了梅七的脑袋。那柔顺的黑发给他一，绑发的绳很轻易地就松了，长发猝不及防地散了下来。梅七却在他收回了手之后才反应过来，面通红地捡起那绳，蹲在桌的影里胡将发绑起。安临平这时才发现，梅七用来绑发的绳是从衣服上扯下来的碎布。

安临平已经上千岁了，少年时的遭遇与千年枯燥的修行还记得分明，那会儿那对世间万都能洋溢起来的情却再未曾有过了。于是梅七哼着婉柔的江南小调跟在他侧的模样，叫他心中生了一不祥的预。

说着他又唱了起来，安临平却不再了。

安临平无奈：“不是你非要跟陈老闹么？”

安临平说：“好，那这条算是赔偿，簪则是利息。”

预定的行动一切顺利，城送资的四人均平安返回，第一批老弱妇孺也在一位基损毁再不能步的老修士的带领下，经由通回了人间界。平王散发神念笼罩全城，对众人行了情况说明，温和地安抚鼓励了一番，最后又情绪昂地激

“……偶尔。”安临平愣了一下，面上一丝柔和，声音也轻缓了下去，说起话来仿佛在梦中，“最近几年，我开始睡觉了。”

话没说完，他就觉得有微妙，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梅七却立刻应了下来：“快走快走，我不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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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七满不在乎，反倒嘲笑起他来：“你没听过么？楼上的们经常这么唱的。”

安临平说：“我教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