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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启胸口开了个大洞,面色惨白,一剑格开安临平,后者借势往后退了两步。安临平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左肩滋滋作响,血肉骨骼迅速重生,一双黑目冷酷地看着明天启。
明天启仰头望向雷云,呼了口气,轻声笑起来:“本王向你道歉,平王。本王此前同下属道你婆婆妈妈女人心肠,没想到你真做得出来。”
又是一片雷鸣。那些闪电惊雷在低空翻滚成了一片沸腾的海,只有安临平和明天启二人还能勉强捕捉到梅七与七杀剑所在。他们好像一根浪尖浮木,在劫云中沉浮。
安临平头顶的平天冠在战斗中被灵力掀得裂痕遍布,此时应声而碎,几块焦黑的玉石滚到了脚边。
他一甩长生剑,那原本古朴无华的长剑剑身一片澄明,焕发出比整个春季更旺盛的气机。明天启的心脏忽地停了一瞬,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袭上心头。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出手,默契地抬起头去。一人担心,一人好奇,都在等待那粉碎的一人一剑的下文——被阻挡了的雷劫还没消散,意味着其中仍有生机。
几息后,劫云猛然增强,其中凝聚出一个瘦条条的少年来。明天启几乎要为他感动了,却是反手挡住袭杀而来的平王,往后掠出数十里——直直撞在了梅七的剑刃上!
梅七那一剑尚不熟练,却仍劈断了他的肩膀。七杀剑是一把道剑,梅七与它的融合太过粗糙,因此给明天启留下的道伤也粗糙且脏乱不堪;后者短时间无法治愈,不得不换手持剑,却还不忘朝四周大吼:“不许插手本王的战斗!”
他哈哈大笑,仿佛也遭到了平城人的疯狂的感染,越战越勇,三人二对一的战斗在他抛出的诸多法宝的阻碍下竟胶着了许久;明天启甚至硬接平王一剑,脱**上外套甩给梅七,狂笑道:“我们灵界的狗都穿衣服,梅七,你该学学!”
梅七竟就这么愣愣地穿上了那件外套。因为袖子太长又太沉,他生气地劈碎了那件珍贵的法衣,咆哮着朝竟敢耍他的明天启扑去。于是这回轮到平王给他丢衣服——同阶的战斗还没有那么凶险,倒是梅七作为一位大修士不能这么丢脸。
梅七胡乱穿上衣服,内外都是反的,还打了好几个死结。明天启见他疯疯癫癫的,本性发作,一次又一次引诱他同平王的攻击撞在一块儿,不为自己的处境改善,却为他们的毫无默契捧腹大笑。
在罪犯之城中主持事务多年的安临平简直没法相信世上还有明天启这种**,转头对梅七温和地道:“阿七。你先去帮陈宏和徐真他们,好不好?我等会儿就来找你。”
梅七听出他询问的意思,乖巧地点点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去杀妖了。
明天启握紧明光剑,忽然将它收了起来,笑道:“本王投降啦!”
安临平愣了一下,怒上心头,上前一拳轰在他脸上,叫这位满心不可思议的少主的身躯直直轰穿七贤城,接连打爆几座山头。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平城就这么仿佛是轻而易举地获胜了。
安临平这才来得及感受自己体内那失去束缚后欢欣奔腾的强烈生机与灵力。他已经将近一千年没有这么开阔地、自由地看着这片荒地了。他听到耳畔、灵魂深处、又仿佛是十分遥远的地方有无数人在呼喊“平王”,庆贺他的胜利,祈求他的庇佑。
他低头望去,那些鲜血、残骸与胜利都不再隔着九条杀机暗藏的珠帘。他看见梅七穿着那身乱糟糟的衣服,趴在地上跟后面赶来的低阶修士一起收拾战利品。
梅七叫道:“我的!我的!亮的!”说着就扑向一个碎石和残肢聚成的小土堆。见过他发威的众人谁还敢留下,纷纷避让。他扑进那堆碎石中,刨出了七颗脑袋,随手震碎血肉,拿外衣将那七个金光闪闪的骷髅头捆在一道,拖着衣袖高兴地抬头望去。
平王立于空中,金银光点如雨落下,受伤未死的将士们都感到身上伤势缓解,甚至修为更进一步,更为热切地仰天狂呼平王之名。梅七也在他们之中,咧嘴笑着,蹦蹦跳跳地拿手去碰那些光点。
“我不能让死人复生,只能让生者痊愈。”平王的神识对他说,“可你自爆元神,人剑合一,我现在救不了你。你……有什么想要的?”
梅七傻笑着看了他一会儿,忽地一整表情,将那串脑袋丢在地上,仿佛不疯不傻了。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朝平王拜了一拜,一字一句道:“……你,平安,长命。”
他又朝平王笑了笑,俯身捡起那串金光灿灿的脑袋,笑呵呵地朝平城走去。他的祝福淹没在人群的欢呼里,没有人注意一个和自己一样糟糕的年轻人去哪里。
只有平王站在一片欢呼声中,目送梅七拖着七颗金脑袋走进城门。他穿过空无一人的街巷,喜气洋洋地冲着一爿塌了半边屋顶的小店喊:
“惠娘!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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