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玲玲……是铃儿的血脉。”

安平一时间屏住了呼。他前浮现那日梅七蹲伏在七杀剑上朝七贤城中飙而去的模样。少年人英气发，笑得龇牙咧嘴，一双乌黑瞳仁都成了两条，他：妖怪的法术哪比得上我梅家秘术，嘿嘿，老，你就等着老杀的他们妈都不认识吧！

安平原想问明天启梅家在梅霖手里经历了什么，又觉得没必要。他忽然很茫然，搞了半天，梅老将军才是唯一一位真与妖族誓不两立、决心将它们赶尽杀绝的忠臣。

那梅七呢？他当时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在平王面前开怀大笑，拍脯保证要为他杀尽天下妖鬼怪？

厚脸一，安平想，那时候梅七哪怕问他一句是不是所有妖族都该死，他都会明白过来的。

可他哪里没说呢？他不是求着平王跟他走吗？平王没答应。第二天，平王就渡劫了。一个被视为灾殃的小孩，没被梅祝杀了那都是梅祝要面，哪来什么人剑合一的功法。

他后来没有说吗？原本该是平王和云秀成亲的那个晚上，梅七以为他睡着了，睁着一双乌黑的睛看了他好久。那柄冰冷的剑心如擂鼓，凑过来犹豫许久，在他的鼻尖上碰了一下。

他那时候……其实很害怕吧。

安平站在游廊里许久没有声，明天启说完，看看他的脸，也走了。安平听见他在教学楼背后给人打电话：哎，梅闻画，我说完了。小事情，跟我们又没关系。哎哟姑，他们搞不灵清你跟我发什么火？我们家有厨为什么要我学？攀比心理不健康啊。不是，我给你掰扯掰扯，养几只灵也算役，你那龙麒麟怎么算？你还骑呢。

虽然仿佛是在吵架，安平还是听得满肚酸。明天启的声音越来越远，偏偏他听得清楚：哈哈，我上过来。有什么要我带的吗？月饼？你，你是不是，你的意思是……等等鲜月饼是什么异端？！黄莲蓉才是正义好吗？

安平起往学校附近的公寓走去。

这半年来，他一直住在那栋公寓里，梅家人一次也没来过。梅七只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打扫完灰尘之后，就什么味也没有了。

他自己也不知自己留在学校里什么。虽然修为跌得厉害，短时间也没有恢复的办法，但需要修士去的事很多，他也不去，赖在学校里画图。刘慧娟和那个老教授日过得里调油，加上一只猫，他自己瞧着自己都嫌多余。

有冰渣被台。杭城的冬冷，却又到绿意盎然，这在北方是极少有的。安平也懒得封个结界，坐在客厅打坐，打着打着就睁着睛开始发呆。

然后他拿手机。大陆的变化造成了一些通信事故，比如他上传云端的照片没了，但幸好本地文件还在。来回翻了一通照片，只觉得刚刚醒来那会儿的梅七笑得真开心。

在平城的时候，梅七从没这样笑过。即使手里抓着刚炉的心，他也不知自己明天在哪里。偏偏在他对面的平王，脸上是一样笼罩着霾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