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柄抖着下颚，几番开都说不话。最终，他缓缓蹲下，揽着卢娘双肩，“一切都是我无能，是我的过错，可就算不为我，也该为你娘家想想呀！两家嫁娶，送聘迎亲之日，新娘却不知所踪，若传了去，东桉府固然丢脸，可岳父那更是百莫辩，这是你想看见的吗？”

月冷寂，寒风刺骨，而夏若浑然未觉，只轻轻垂首，抚了抚安如月的发，“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呢。”

曾说过，最不悔便是为爹娘手刃仇敌，洗清周氏冤屈。可淼淼这条路比当初难走多了，他们不过是小门小派的恩怨。而她的敌人，是权势之巅的执掌者，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顿了顿，又沉默许久，“罢了，权当我没来好了。”

宗余郎下以后，象征地与安家亲朋说笑几句，安家二叔安之便背着新娘了门，上了轿。

卢娘一言不发，更让安家主君笃定，“你…你究竟想什么？是你将如月藏起来了？你疯了吗？！”

下人们面面相觑。这是要关大娘禁闭？那接亲时怎么办？

‘啪’

看着卢娘脸几变，安柄缓缓起，“左右不如月，横竖也是死。况且宗江府送来的娉书上只说求娶嫡女，如画也是嫡女。”

自十年前武林博渊

面对安柄近乎哀求的言语，卢娘只轻轻别开他的手，“官人，我这半生循规蹈矩，在内贤良孝顺，在外谦逊得，可我过得半分都不痛快，没有一日能遵从自己的心意。如今我唯一所愿，便是不想让如月走我的老路，稀里糊涂地过一辈。”

安家主君打了她，抬了抬手似有些悔意，可顿了顿还是没拉她起来。他面沉，“你倒是想得周到，可，可你叫我如何同宗江府代，如何同安家族老，先去的祖宗代！”

宗江府的迎亲队伍很快沿街敲锣打鼓地来了，年近三十的宗余郎容颜如旧，他本就生得周正，再一袭盛装，更显气宇不凡。

“安柄，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东桉府早已不是当初的东桉府。为了你所谓的面，我整日赴不同的宴，与那些个娘攀比，听她们搬，勾心斗角，我早受够了这样的日了。”

“疯了，你疯了…”

他只是怕她被有心之人利用。

看着周白走后，屋内静悄悄的，而她心中也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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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娘跪坐在地，偏过脸没再看他。她神落寞，且淡然，“当初你娶我时，说会予我一世无忧，可到来，我不过也是巩固安家地位的玩意儿罢了。如今，你为了家族光耀，连亲姑娘都要卖，简直疯了。”

安家主君正心急如焚，却见卢娘镇定从容的模样，顿然心中有了几分揣测，将下人支走后便直问她，“你是不是知些什么？”

“就算为了岳父，为了如月的清名，告诉我她在哪，好吗？”

摸着父亲为成亲，特意打制的金簪，安如画得意的笑。，这回又是我胜了，这宗大娘就由我来吧。

周白哑无言，又看了地上不省人事的安如月，背过，“淼淼，我并非想阻扰你，只是…”

而迎亲队伍不远，两名女静静立着，一人青衫，一人雪青衫裙，皆着纱帽。

一束光破开云层，天亮了。东桉府的侍女前往安如月寝房，准备伺候她梳洗，将被褥掀开后却见是安如画，整个府中顿然作一团。

那青衫女看着这幕，轻声自语，“二叔也来了。”

得知自己要替上轿，安如画还故作矜持地推诿一番，不一会儿便在安柄的温声细语下答应了，如愿以偿穿上了那本属于安如月的嫁衣。

安柄不再应她，走房去吩咐，“大娘受惊了，要在房内歇息，别让她随意走动。”

不论说什么，此刻也左右不了她的决策，或许还会惹怒了她。不过朝夕之间，她变得锐利凉薄，仇恨之意一发不可收拾地涌了来，将她淹没，沉没。

卢娘答非所问，“官人，咱们走吧，举家迁回舟山老家，一样能…” [page]

本想以己劝诫她，怎料适得其反。

“你…好，你不说，我就让如画替如月上轿。”

换作是他，他会怎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