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天界，在千桃园外面，微指着树下，跟他说那儿有只秃。

但那时候，他未能认他来。

或许，今日他该教一教微如何识妖，如何断人。

千桃园中和风徐徐，落枝三分武陵，红如雨。

屋内，星如猛然间眉心蹙起，两手抬起在半空中虚抓了一把，随后握成拳，手背上青凸起，展开又重新缩成一团，冷汗涔涔而下，转间衣衫凌不成统，衣带松垮挂在腰上，前襟敞开，半边瘦削锁骨，上面泛起潋滟光，他脸上表情愈加狰狞，是极为痛苦的模样。

雪白皓齿将嘴咬得几乎没了血，闭的双于此时睁开，他仿佛是应到了什么，偏看着门外那一影踏过浮光牵着另一个小小的孩，与他越来越远。

他张了张，想要叫住他，想要像过去很多年前一样，叫住他，抱着他，让他哄一哄自己，他真的太疼了。

“殿下……”

咙里像是着尖利刀片，他发不一声音来。

我的殿下啊……

若此时风渊能回，看他一，只看他一，便能看到，从那小妖怪的睛里、耳朵里、嘴角，一缕一缕鲜红的血正蜿蜒而下，不一会儿，将床下石板染一片血红，像是被烈火灼过的茫茫上鹿丘。

与多年前倒在伽蓝塔下绝望的白衣青年，都是一般模样。

风渊从来没有看到。

星如寂然合上双，中鲜血越吐越多，很快在石板凹陷积一洼小小的血池，血池溢满，沿着石板纹路滴答滴答落到地上，汇成一方红鉴，上面映百年前那位清和太的清瘦影，倏忽不见。

婆娑铃音穿过九重天阙，浮云长日幻化万千红尘景象，笼罩着这十里桃林，一曲华胥，弹指百年，是梦非梦，是劫非劫。

不知过了多久，星如从梦中醒来，他睁开，迷糊了一阵儿，才注意到有白衣的上神站在不远，月光透过纱窗倾泻来，窗外树影摇动，木扶疏。

司泉上神瞧他醒了，缓缓走来，他低声：“你那日不该让我走的。”

星如听这位上神语气中稍带着的埋怨，他拉开嘴角对司泉笑了一笑，双手撑住上的石床想要坐下来，结果浑上下没有一力气，只能地躺回床上。

星如委实没有想到，他这场梦会得如此艰难。

他这一觉虽能让他见到他的殿下，却要他再承受一番千刀万剐的刑罚，原先这也不妨事的，反正那些痛他都习惯了，却不知他的神魂在无情海现天象时，受了损伤，这一番刺激之下，直接伤及了本。

之前是他侥幸，总能撑过最后一梦，这一回他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若不是司泉回的及时，怕是要丢了小半条命去。

司泉站在床边，伸手怜惜地摸了摸他的发，“以后别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