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后悔在忘忧的时候，听了司泉的话，没有手拦下他。

至少这样，还不至于太让人悲伤。

“送回无情海吧。”风渊这样说。

越来越多的献梦钩如同鬼魅一般从云层中不断伸，想要取走他脑中的记忆，他祭手中昆吾剑，那剑落于前方瞬时化数十凛冽的剑影，与献梦钩缠在一起。

最后，他在这些烟云的角落里，抓住了一片小小的浮云，那浮云上映着小妖怪的模样，还有他那一缕神魂，那是个炎炎的夏日，郁郁葱葱梧桐树下，他趴在自己的上，与自己亲。

这是那个小妖怪留下的最后一片记忆，他没能留住它。

风渊提着昆吾剑，找遍登仙台下所有的地方，却是找不到他。

剑影排列成阵，数万年的神光将献梦钩围困在云之中，长风如剑，动上长袍猎猎作响，数十昆吾剑合成一柄剑，将那献梦钩击碎在这片神光之中。

黑衣的上神于这烟云与电光之中凭空而立，乌黑青丝散落在风中，他抬手撑起一方屏障，上有星光闪烁，少许光从那屏障上落下，映着他的面容稍有些苍白。 [page]

这缘分果然浅薄。

他的声音在登仙台上中回，登仙台下，千万只献梦钩都已在他的剑下化作劫灰，只剩下几微弱的神光，在层云间忽闪忽灭。

就连一丝一缕的神魂，也找不到的。

“那……”梦枢又问他，“习谷是怎么回事？”

他受了极重的伤，却不觉得痛苦。

献梦钩纷纷化作尘沙，陨落在这场苦争恶战后的寂静当中。

“忘了他吧，风渊。”他只能这样对他说。

他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

梦枢长长叹了一声，从前他觉得风渊的缘分浅薄，是因为他不曾有半分沾染到红尘的模样，今日见他这般，想着若那时候他能够找到对的人，或许他们又有一番新的因果。

上神的生命漫长而无止境，那位仙君在风渊这一生中所现的时间不过如同开谢的一瞬，他们还没有开始，一切都已结束。

如今想来，在无情海中，那一神魂的最后一次回眸，或许，看得并不是他。

他已经不在了。

婆罗早已沉浸在了中，天河悠悠淌，亘古不绝，仰望天，这场杨得雪似乎是永远都不会停了。

风渊没有说话，梦枢便知他这是默认了。

声音微小，像是了糖在与他撒，又像是濒死之际时，最后一声呼喊。

可如今说什么也都迟了，那位星如仙君已落了登仙台，风渊既是从没能从登仙台下带回他，那位小仙君多半魂飞魄散了。

风渊将这一片浮云放在耳边，听着他小小地叫了一声：“殿下……”

云层间探几支献梦钩来，无声地向着风渊潜行而来，他转挥剑，昆吾剑便与那献梦钩当的一声碰撞在一起，迸溅一片电光星火，又如星扑簌而下，落厚厚云层当中。

风渊仰看了有些模糊的天空，下一瞬他手中昆吾剑剑光大盛，如同一炫目的光，势如长虹，劈开前的层云，霎时间登仙台下浩漫烟云如同瀚海被劈裂成两半，涛分列两侧，矗立，前路茫茫，然回望去，亦没有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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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他？”风渊笑了起来，风声中夹着些许呜咽，如泣如诉，他对梦枢说，“我从来不曾记起过他啊。”

他心神一震，下一刻手中的浮云便被神光击散。

他仍不知他为何会这样叫他。

烟云的裂中透茫茫神光，霹雳作响。

梦枢梗了一下，小心问他：“是……星如仙君？”

却知，他再也找不到他了。

台下的司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剩下梦枢站在这里，他仰看着这样的他，沉默许久，终于问了他一句：“风渊，你到底怎么了？”

他从不曾记起过他。

他仍记不起他来。

他从登仙台下飞而，玄的长袍上染了烈的血腥味，手中昆吾剑闪着寥寥微光。

风渊回望着那登仙台下，半晌后，他忽的笑了起来，那笑容中说不涩然，他对梦枢：“你说的对，我这缘分，果然浅薄。”

献梦钩无穷无尽般从四面八方携着冷风袭来，雪白剑影在电光中犹如数条银蛇，缠斗不休，他单手撑着屏障，献梦钩的戾气划开屏障，落在他的上，这位曾经的天地共主，如今也显得有些狼狈。

从前他不识情，等他有了这分心思的时候，那位星如仙君已经了登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