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看不见，所有和视力有关的能力都被拘束着，所以即使在神图景里，他也什么都看不到。从前他回想时小向导的脸总是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可是现在他有一张解雨臣的脸，一颦一笑，翻白，眨睛，咬嘴，都是他。

他回来之后他就不在了，黑瞎一个人接着烟喝酒，学

小向导很满意的说，嗯，学吧，结婚以后全都改掉。

想得。小向导带着笑意骂他。

黑瞎伸手指了一下他的眉心，解雨臣莫名其妙的表情，黑瞎笑：“你真心诚意想听，我才讲。“

黑瞎笑着说，那算了，不结了。

黑瞎当时想，在这个不属于他的时代，他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给他的小向导，可是他的小向导，似乎也没有得到过什么恩惠与好运，他给的那些破破烂烂的真心，他觉得就足够了。

小向导说谢谢夸奖，但是我哪有这么大本事，肯定是本来这里就有一颗，只不过我来的时候，恰好长了草而已。

小向导说，我也不想结啊，没办法，我们的命运是相同的，你忍一忍吧——

解雨臣轻笑，但对他这用玩笑蒙混别人的法有些到难过，观察着他的表情：“你是不是想起了你向导的事情，我们已经相这么久了，你可以放心告诉我，细节多一，我也好想办法——你放心，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到。“

黑瞎笑着：“我的向导，他一上来就问我，是你要和我结婚吗。我说是啊。他说哎算了，他遇到的糟心事够多了，也不差我这一件，总有解决的办法。“

小向导握住他的手，说我们去你的神图景看一下，他说你可好心里准备啊，我的神图景寸草不生。小向导牵住他的手，手心异常柔，比他的小一圈。他甚至不敢握的太用力。

黑瞎握住了他的手，犹豫片刻，没敢太用力，指着鬓边的对他笑：“我在使劲开，你看，这不就开来了。“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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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受到他的心逐渐变得沉静，他分不清这是释然的沉静还是绝望的沉静，只能拉了一下他的手：“在想什么？“

然后他听见小向导说，骗我有什么好——这里明明就有一棵草。语气里居然是得意和开心。

他撑着赶回北京塔，海棠也一天天的开败，等到他和一棵了无生机的树作伴回到北京塔的时候，联的人告诉他，他的小向导死了。

年轻的嗓音上老神在在的吻，让黑瞎直乐。

怎么会有人真心实意想听暗恋的人讲前任，解雨臣垂着睛，可是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大局，承诺，筹码，什么都比他的情绪重要，于是他故意拿嚣张的气势：“我可是真心诚意和你生意，你少卖关——“

他说是你改变了我的神图景吗。

后来他去执行任务，被秘密运回北京塔的那样东西所扰，神在井的边缘挣扎——一旦神落井中，神就会被永远的困住，再无醒来的可能。千里之外的小向导知倒塌的危险，用尽所有的神力来保护他，拉回他，他在一片黑暗之中突然看见一片，这让他顿悟自己并不是失明的状态，神倏尔回到神图景中，荒漠的海棠正在灼灼的开放，雪一样摇落了一地的。

小向导问，你烟吗。黑瞎说。他又问，喝酒吗。黑瞎说喝。他又问，有的想法吗。黑瞎说暂时没有，你有需要我可以学一学。

黑瞎看着解雨臣，他正皱着眉，年纪轻轻，倒是会很可靠的表情。

他，那你让我摸摸，或者顿一条尝一尝——

黑瞎离开之前对他说，等我回来啊。

为了迎他，他荒芜的心里很用力的长了一棵草，而见到这里还有一棵草的他，居然真的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