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他三两步奔到床前。

床上的人听见动静，艰难地半展星眸，对上他的睛。怨恨，鄙夷，害怕，决绝，尽了劣势，却不肯屈服。她颤抖着，双颊绯红，呼有气无力。

手掌抚上她的额。她想要挣脱他的碰，却不能够。

好！该死！这么冷的天他竟然这样把她扔在那里。

“对不起……”他迅速拿起被裹住她，“我送你去医院。”

能够活动后端木墨蜷缩着，迷迷糊糊用汉语骂着“”。雨森听不懂汉语，但他大概能猜这个单音节汉字是什么意思。

元旦过去两天了，但医院的广播里仍响着分贝适中的乐的乐曲。医生，护士，病人间见了面也还相互贺新年快乐。

端木墨穿着棉服靠在一棵大的榉树下，拿铅笔在素描本上一笔一笔地画着。

老家的院里也有一颗榉树，夏天绿荫厚，秋日红艳，哗啦啦随风摇曳，叶片上，枝桠间，闪着让人难以忘怀的亮光。小时候的她穿着妈妈的棉袄，梳着羊角辫，扯着妹妹的手，在树下仰望天空，笑得嘴咧到脑后……

雨森轻轻走近，居临下，望着靠着树抱着膝睡着了的端木墨。她惨白的脸上有一引他的沉静。

风，翻动她掉落一旁的画册，哗啦啦响。

雨森坐在她旁，慢慢翻动画册。比起设计衣服，她更适合一个治愈系的画者。雨森睛移回熟睡的人儿。想抚摸她的脸颊，但快要抚上时收住。

莲池冢快要回来了。皆时，迎接他的会是什么？拳脚肯定免不了，也许他还会被投监狱。但，一切的后果都是他咎由自取。这样也好，雨俊雄那老家伙铁定会被气得冒烟。

他苦涩，自嘲地笑了。这么好的让那老家伙颜面尽失的办法，以前他怎么没有想到呢？

端木墨缓缓睁开双。看到雨森离自己如此之近，她中霎时聚满恐惧和抗拒。

雨森不躲不闪，静静地瞧着她，瞧着她中的厌恶消失，渐渐恢复平静。

从那天将她送来医院便是这样。每次看到他先是恐惧，戒备，排斥，而后慢慢地恢复到波澜不惊。

为什么他对她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她还能平静地面对他，平静地回答他的问题？而他却怎么也不到平静？妈妈去世后，他的世界只剩不平和报复。

“打完针了？”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收拾起画笔，寻找着她的画册，看见它正握在他的手里。

“这是你故乡的风景？”

她。

“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