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鬼怪信息素的味得到缓解，他终于能够用正常清醒的状态去面对这个事实。再一次正面看到鬼怪的时候，他才注意到对方满脸的憔悴与疲惫，还有对方与现代格格不的一戎装，与那越看越觉得有些好笑的躁长发。

他怎能认不这副模样，这是曾经为他生死的将军留给他最多的模样，那人以这样的姿态驾城，从此以后万劫不复。

“金信……”使者低低地唤这个名字，声音因为情而沙哑，因为激动而颤抖。

察觉到使者的不安的鬼怪拉住使者的手抚上自己的，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有的只是一颗装着情意不断动的心。然后他说：“臣在。”

臣在。

这是王黎等待了多久的一句话啊。

如果当年上天能给他们一个机会，能给王黎一次只要他呼唤金信的名字就会得到回应的机会，能给他们一个真心相待的机会，是否一切就会不同了？

使者抓了鬼怪的衣襟，然后定地看了鬼怪的睛里，那双睛忽地和他梦中的场景重合，那样纯粹又邃，不带有任何多余的情，就只是在无言宣布着我会站在你的后。

“九百年前，你是不是，有话想要对我说。”使者的声音急切起来，“是不是，有很重要的话。”

鬼怪的表情似乎是有些错愕，像是没想到使者会在这个时候这么问，但他还是很听话地回答：“有。最终我选择回来，就是为了告诉你那一句话。”

“是什么？”

鬼怪本来不想回答，但是在这个瞬间他却觉得时机再好不过了。他亏欠了面前这个使者九年的光，和他曾经九百年都没能说的话又何尝不是一样的呢。

“我明知王黎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中，但是通往君主的路是那样的漫长，我终究未能走到。他总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他总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他。”

“但是，至少，从你同父异母的先王兄长那里，从你的妻我的妹妹那里。”

“从守护着你的丽的我那里。”

鬼怪抬手抚上了使者的脸颊，表情变得从容而温柔。

“你都获得了。”

他说的是“你”，不再是“王黎”。

是了，这就是王黎一直以来期待着的等待着的想要听到的，金信死亡的那一刻他就知大错特错的是自己，他以为金信从来不曾在乎过他，却不曾料到金信才是为了他甘愿付命的那个人。

王黎总是自以为是地活在自己构筑的世界当中，以为只要能够看清这个世界就能够看清所有人，但是他错得一塌糊涂，他输得一败涂地。

如果他当年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金信向他坦承的那一天，如果他当年把足够的信任付给他的将军，如果他当初能够再稍微勇敢哪怕那么一，如果他相信了这个世界不只是有他一个人在挣扎着，是不是一切又会不同了？

“金信。”使者再一次用这个称呼呼唤着面前的人，语气飘忽又决然，“永久标记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