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别这样。”林郊有担心，走近了坐在黄少天边，“我倒是觉得——”

“哦。”林郊觉得黄少天好像真的很冷静的样，于是向前挪了几步，从怀里掏那日喻文州给他的小药瓶，“那天他把小纸条在药瓶里了。”

喻文州的这个微笑带着不屑，让英杰立刻觉得措手不及。他手足无措地站起来，想辩解些什么，喻文州却转了山，只留他一个人发呆。

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起来，黄少天是这样觉得。

黄少天睁着睛看向林郊，又好像什么都没看，林郊本不知他的话黄少天到底听去没有，黄少天此刻的状况，还不如说是丢了魂。

“少天，黄少，黄少天，剑圣——”林郊放下茶壶，小碎步往门退，“你千万要冷静，要淡定，要沉着，要理智——”

话还没说完，林郊就被黄少天拎着衣衫，在床上一顿拳打脚踢。

“其实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你只是从来不去思考罢了。”喻文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你若静下心来思量，必然就会知我在说些什么。”

黄少天终于够了气，活动活动手脚站了起来。他打得不重，林郊却还趴在床上不起来装死。

“黄少天你有完没完——！”林郊受不了了，翻起来对黄少天发飙，却发现黄少天已经不见了。

黄少天睁开睛的瞬间，林郊用尽全力气向后了一大步，整个人差从窗跌去。

那时候蜡梅开得正盛，黄的小一朵朵的，耀如天上繁星。窗檐上偶有落雪，雪在日光下化，滴滴答答的像是在唱歌。呼一气，有晚冬的梅香，有雪的清香，还有喻文州经过时，上似有若无的药香。

“你——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林郊瑟缩在窗边，手里举着茶壶，手都抖了，他觉得黄少天下一秒就要抄起冰雨把他一剑挑起来了。

天地俱暗，而独独亮在他门的那盏灯。

姑苏，六月。

这倒是像喻文州会的事情，心思细密，走一步，看十步。

这回不是糖葫芦，黄少天估计要把他扎成筛。

林郊没力气地趴在床上哼哼两声。

他是习武之人，天生的武学奇才，健？他本不需要，他只是觉得喻文州说话又温柔又耐心，他只是天然地想亲近。

英杰和孙皓不是一路人，从英杰躲闪的睛就可以看来，那一刻，喻文州觉得自己赌对了。这个懵懵懂懂的年轻人，只是还不分善恶，他只是太单纯太简单，与孙皓绝不是一个格。

“什么时候的事情？”黄少天从榻上坐起来，问了这么一句。

“想得倒。”

“我去姑苏了。”黄少天懒得理他，“糖葫芦，你若是拦不住陆晚棠，我可看不起你。”

“喂喂喂——你有没有良心啊——打人不打脸——黄少天你他妈的要敢毁了我的脸我跟你没完——”

冬日的时候躲在喻文州的小院里大门不二门不迈，整日里快乐似神仙，喻文州会对他好，照顾他，他可以自由自在地赖在床上不起来，可以挑三拣四，可以撒泼打。

“。”林郊坐在床上，嘟囔几声，“谁要给你机会让你揍我——”

桌案上想必还压着一块玉石镇纸，药方上端端正正的小楷字，一笔一划。

路的尽药铺二字晃晃，在夏日微风中轻摇，门扉轻掩，推门去，就会看到依旧贪睡的小二，和满屋摆得整整齐齐的药材。

他再次走在姑苏的青石板小巷，恍恍惚惚间，觉得大梦一场。

如果有个哥哥，他最想要喻文州这样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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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第一天认识喻文州了。当年在临安，他们曾经在一个院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哪怕喻文州是被困在临安，却依旧风度翩翩淡然自若。在英杰的印象中，喻文州更像一位教书先生，他每日不是临窗写字，就是照料院里的草，偶有谈，喻文州会帮他诊脉，与他说些健的事情。

“还有，留好你的命。”黄少天拿剑柄戳了戳林郊的腰，“完事了，再来揍你。”

英杰无比谢喻文州，谢他每晚留在门的那盏灯。

凛然之气，又有恨铁不成钢。这些情绪结合在一起，微妙又和谐，汇聚成灼的目光，刺得英杰不得不移开睛。

转瞬已过。

“你别太生气，喻文州也是为了整个大局着想。”林郊想了半天，决定还是劝一下比较好，“说不定他真的能牵制住英杰呢？谁也没想到孙皓会提前设下布置，现在最重要的是抓时间完成咱们的布置。你现在最应该的是返回姑苏，掐灭谢家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