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大夫伶牙俐齿，说得怪好的。”孙皓负手走来走去，“外面有个人非要见我，也能说的，不过和喻大夫却是两个风格。”

“哦？”孙皓似笑非笑，“那就好，那就好，不然黄少天，哦，剑圣大人指不定要怎么报复我们饮雪堂呢。”

“剑圣大人登堂拜访，哪有不见之理？”孙皓却没有向前，仍然是与黄少天站得极远，全然在己方护卫之下。英杰与陆晚棠各执刃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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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什么？”林郊翻了个白，“找骂吗？”

“他话极多，我听了就疼。”孙皓微微一笑，“不知喻大夫平日听来，烦也是不烦？我怎么才与他几个照面，就烦得不行，想杀之而后快。”

离得太近，谁也无法确保能在黄少天手下全而退。

※“去年相送，余杭门外，飞雪似杨。今年尽，杨似雪，犹不见还家。”自苏轼《少年游》

大意失荆州的事情，他们已经领略过一次了，剑圣黄少天，并不是浪得虚名，杀与伐，剑与血，活生生与死寂寂，他什么都能，什么都的，这一切只取决于他是否愿意剑。阻拦他，这不是一个轻松的任务，就连孙皓也不敢大意靠近。

“你闭嘴！”林郊气的直瞪，回手就给了黄少天一肘。

“你是来正事的。”林郊抬手敲他的。

“都好了。”喻文州双目坦，丝毫不见惧。

“凡事自有对错正误，是非公自在人心，若即是正义，莫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三岁孩童尚知是非曲直，孙堂主却不知，这可是有趣了。”

“哪里敢呢。”孙皓站起来，踱步走在喻文州前，伸手握住喻文州左手腕。“喻大夫医术不错，伤都好了？”

“无知有知，你知我知。”

厅堂宽阔，从门至墙，足有几十米。

“话多不烦。”喻文州毫不退缩，直面孙皓，“无知才烦。”

孙皓哈哈大笑，“黄少天，来吧，我是说不过你这个相好，好厉害一张嘴。”

“我来给孙堂主赔礼的。”黄少天声音里带上乐的小尾音，轻轻上扬。他听上去好像很淡定的样，喻文州却知，黄少天是在张，他只有张和不确定的时候，才会咙发，尾音上扬。

“这是——三堂会审？”喻文州款步走，还开了个玩笑。

题目诗：世间无数丹青手，自蟾《金陵晚望》，下一句是“一片伤心画不成”

孙皓坐在正中，英杰神闪躲，几乎不敢直视喻文州，颇有些顾忌似的微微退缩，离得老远的站在孙皓左侧。孙皓的右侧站的是那日有缘一见的陆晚棠，剑眉星目，凌厉而又俊。

“这话可就没意思了，”孙皓松开喻文州手腕，脚尖在地上，漫不经心地说，“谁是败类，谁是蠹虫，这话可不是谁正义谁说得，这话，是谁，谁说得，你觉得呢，喻大夫？”

“不敢，剑圣大人何错之有？”孙皓居然向后退了一步，走到喻文州边，手落在喻文州肩上，“喻大夫，你的朋友来了，都不回瞧瞧？”

喻文州微微侧，却没有回，余光一扫，看到个黑的影。

“这话可就差了。”喻文州微微昂首，“武林有蠹虫，人人得以诛之，何来报复一说？我只恨我少时未曾习武，不然也要剑相向。”

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这么小气。”林郊侧上前，黄少天向后退一步，轻轻躲过。

陆晚棠与林郊之事，是孙皓最说不得的事情。他时常因此而发怒，陆晚棠不争气，在他看来，堂堂南疆小王爷，居然恋上个中原正的武林世家之，虽然已经决裂，却还是让他难以启齿。

“我有什么好瞧的。”黄少天漫不经心地说，负手侧，拿胳膊碰了碰后的林郊，“倒是你咧，你朋友在那边，不过去瞧瞧？”

英杰心一沉，知孙皓快要压制不住怒火了。喻文州总有本事，三言两语，能说得人哑无言，也能说得人火冒三丈，更能说得人羞惭不已。

“不觉得。”喻文州摇摇，目光却看向远的英杰。

第26章刺得龙血画眉红

“喻大夫说我无知？”孙皓微微皱眉。

黄少天哈哈笑起来，而孙皓气的脸都青白了。

※“人生碌碌，竟短论长。枯荣有数，得失难量。”自沈复《浮生六记》

就觉气氛霎时间像是绷了的弦，让人不过气来。

“孙堂主。”黄少天声音似笑非笑，清亮又悦耳，“孙堂主居然给我开门啦，觉荣幸之至。”

“孙堂主，放松，放松。”黄少天打了个哈哈，还反倒安起孙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