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小庄？”

这一次盖聂回来的时间稍微久一，他带回了一只刚刚被木剑杀死的公鹿。卫庄看着公鹿上的致命伤，心想说不定盖聂用的是百步飞剑。

他居然在盖聂面前毫无防备得睡过去了？

他看见盖聂漠无表情得转过去背对自己：“你不稀罕可以拿去山里扔掉，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卫庄很清楚盖聂是一个不擅长说谎的人，与当年靠着三寸不烂之游说列国瓦解合纵联盟的鬼谷张仪比起来，盖聂简直不像是鬼谷来的人。当然，在这一上，卫庄自己的行事法也和昔日苏秦完全不同。

或许是卫庄的沉默引起了盖聂的注意，他难得去猜一个人的心思，但他此刻觉得卫庄的心情，应该很不好。他斟酌说：“你本就带着内伤，加之蚩尤嗜血，取你内力魄化为己用，你比我想象中，醒来得还要快。”

所以卫庄告诉自己，这个梦，着实得有些长了，自己应该醒来。

他很清楚，想起过去对于剑客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证明自己还有牵挂。不是好是坏，都可能是致命的弱。

虽然前作累赘的是自己，但他对盖聂的法毫不认同。这个世本不会有同情，弱者与者，没有胜败，只有生死。

卫庄略带疑惑地坐起，或许是休息的时间太久，他几乎想不起自己为何会躺在这样奇怪的野地里。

盖聂大约明白了卫庄的意思，却并未说什么。

不过刚刚这样想了，谁知盖聂似乎知晓他心中所想一般开：“你受内伤极重，我……是我了你睡。”

聚散沙，是一与命运的对抗；而对抗陪伴，是另一无法挣脱的宿命。

梦境，碎了，一起碎掉的还有远去的背影。

盖聂微微动了动：“我，并没有这个意思。”他迟疑了一下，接着说：“你本就受了极重的内伤。”

盖聂不再开，他站起来，拿起边的木剑，转往低矮的丛林里走去。

卫庄握了手中的剑。

更远的地方，是他在鬼谷三年所谓的“家”。

然后少年的师哥提起剑转要走，却在转的瞬间又回过来：“师傅罚你不许用晚，我……我会分一半给你。”

卫庄眉面越发沉，他低看向手边青青草地，没有回应盖聂的话，反倒是说起全然无关的事情：“这是翘摇草，挂三日方能开，开三日方能结果。”

卫庄觉得自己的血忽然有发，他的瞳孔倒映的夕带着血红的泽。

盖聂沉默了一会儿，开：“四日。”

卫庄忍不住提了声音：“我记得之前并未见翘摇开，师哥，我睡了几日？”

卫庄冷哼：“如果是寻找借的话，我还不需要你来帮我，师哥。”

卫庄低嗤笑一声：“你是在恭维我的失败吗？”

迫自己醒来的办法很多，卫庄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他鲨齿，对着渐渐远去的背影一剑劈下——

卫庄看见盖聂挖公鹿硕大胃袋，裹上谭边挖的泥，架在火上烤。

少年的师哥已经走远了。

树下练剑的影在一招看熟了的气贯长虹之后收了势，然后他看见穿着白剑装的少年盖聂向自己走来，开说：“小庄，你回来晚了，已经错过了晚。”

卫庄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你以为我会稀罕？”

卫庄余光看见那把木剑和之前的已经不同，他记起一起落的时候，盖聂手中只有鲨齿。

卫庄皱着眉看盖聂忙碌，留意到他上的白长袍已经破旧不堪，脸上满是疲惫。想想这也是自然而然的，他既然昏睡着，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中盖聂就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

卫庄睁开了睛，天光已经微微发白，透着被云雾过后的天青泽。空旷的山谷有尚未归巢的夜枭啼鸣，声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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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低看着手边静静躺着的鲨齿，手指慢慢收，握住剑柄。

卫庄听见自己“哦”了一声。

卫庄略微一怔，侧看向距离自己半丈之外的人，颦起眉，压得一双银瞳眸越发让人看不真切。

盖聂，应该就是这样，沉默着守了他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