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盖聂听见卫庄低沉的笑声：“愚蠢……他既然曾经想杀汝，汝当趁其无法反抗杀了他才对。想不到汝不仅救了他还费心照顾，让自己落到这步田地。”

盖聂忍耐着内伤反复的疼痛，他的手指屈着，没有更多的，或挣扎或愤怒的神情。

盖聂：小庄，你在想什么？

不是随便什么可以被控制的人！

卫庄看着地上被剑气削断的额带，他的神忽然明明灭灭，血腥的红与光倒映的蓝胶着着。他的神情很混，牙关咬着，额上经脉愤胀着，手中握着的鲨齿也在随之一颤抖。

盖聂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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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的声音再度传来：“所以，汝的命，注定应当属于吾。”

既然无法偿还，就无须瞻前顾后。

盖聂不后悔跟着卫庄一起下来，但他希望自己还能有机会把碧血玉叶给墨家。尽这个希望看起来已经很渺茫，但他不会放弃。

这是傲的贵族少年无法忍受的耻辱，天下间知晓这件事的人，早已不知去向或者不能开。盖聂大概是仅剩的那一个。

面对扑面而来的杀意，无论神鬼皆不可避免短暂的停顿，手握鲨齿的卫庄也是血之躯，不得不临时撤回几乎劈至盖聂面门的鲨齿，向后仰躲避盖聂激发的剑气。

却在此时，原本似乎已然认命的盖聂骤然睁，他手中一屈一伸，一带着青的剑气从指中溢，暴涨三尺之长，直向卫庄面门刺去——

话音落下，鲨齿便朝着被压制在地上的人直刺而去——

盖聂：所谓者，就是必须把所有人都挤分数线外吗？

第十九章破晓

对持的两个人都顿了一顿。

鲨齿举起，盖聂闭上睛。这不是懦弱的逃避，他需要全神贯注地积聚最后的全力一搏。

盖聂：……

盖聂直视着上方的卫庄怔忡的表情。

盖聂：你我二人，只有一人能上大学。既是同门，何必你死我活。

盖聂：被这样的应试教育束缚的我们，就算是人生赢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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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我们本来就是为考而生的，如果没有考，我们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盖聂：……当时秦国的王大学破格招人，我想着名额不要浪费，就去面试了。

他在反抗、他在试图重新夺回对心神的控制。

盖聂：……

卫庄：这些年，你去了哪里？听说你走捷径国了？

卫庄：师哥，我只要考赢你就好了。

最终，卫庄忽然闭上了，手中的鲨齿再度举起——

盖聂没有再挣扎，他的神依然明亮，他的声音毫不颤抖。他在鲨齿再度劈下之前，开轻轻叫了一声：“小庄。”

卫庄的额慢慢溢一线鲜血，顺着他的脸颊留下。在他额角上，有一个陈旧的刺字，伤早已平复，丝毫看不略显的勾画曾在额之上留下痛苦的烙印——那是渐渐消失在秦国书同文国策之下的韩国文字“逆”。

只听“呲”的一声，一带金回纹镶边的锦锻带随风飘下。

卫庄：优胜劣汰，不过是x厂中学的教育理念罢了。

卫庄：我在想中那三年封闭式的生活。

逆者：逆天、逆、逆纲常。

卫庄：师哥，三年学习，就为考笔试一搏，你为何一声不吭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握着鲨齿的手迟迟没有落下，或许这是猎人在等待猎在绝望中看到渺茫生机，意图逃生天的瞬间，这是狩猎者惯用的伎俩。

卫庄：两个好朋友遇到了一猛兽，于是其中一个立刻开始换上轻便的鞋。另一个问他，你换鞋也跑不过猛兽啊。那人回答，我只要跑得过你就可以了。

他知这是卫庄为数不多的弱。痛苦的回忆才能使人清醒，哪怕是利用卫庄的愤怒，他也在所不惜。

看到希望却忽然黎明前突然死去，比从来没有见到过希望要残忍得多。

他，是卫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