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秦义士聚众撤退极易被秦军阻击围捕，张良当机立断，请诸位分散自行撤离坑杀刑场。儒家三当家策划几条撤退线路十分巧，都是前往旧楚与旧韩故地，那里秦军的势力单薄，就算是想搜捕，也会遇到重重阻力。众人只需化整为零，或者山中躲藏数日咱避风，或是隐于集市皆可。

他了一下，睛开始阖上。

盖聂仍然闭着睛。

第八十章纵我不往

卫庄仍然没有动，固执地注内力，一直到这只手碰到自己的，然后反手拽住了前襟的衣裳。

……

卫庄看见他朝自己伸一只手，动作很慢，然后慢慢压在自己手臂上。

渐离朝他后看去，卫庄曲起一坐在树下，手中杵着鲨齿，闭着睛，应该是在调息。盖聂在他旁边不远的地方，也靠着树，半躺半卧，微微垂下，闭着睛。他上被黑的斗篷盖着。这让人立即想起了之前他被天明一剑刺穿的伤势。

所有人皆默默告别，虽不言，心中却似漆黑夜里被一线光照亮，拨开云遮雾罩的丛丛叠嶂，隐隐现了一个。

或许，那是改变这个世唯一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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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秦国在一日，只要商君之法在一日，酷刑□□就会在一日。侠肝义胆者唯有以血求得一线生机，换来东躲西藏的残生。

这个思路才刚刚走到这里，就看见盖聂缓缓闭上，朝自己靠过来，他们贴的更近了些，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脸颊。

瞳比往日暗淡无光。这可能是内力耗尽的表现。

蝶翅在空盘旋，说明已经找到沙主人的落脚。

鲨齿与渊虹在他们前不远的地上，叉倾斜着，就像两个人的关系。彼此靠近，等到太近了，锋利的剑刃就会伤害彼此。

卫庄只觉肩微微一沉。

没过多久，班大师就知盗跖并不是看。

撑到现在，已是他的极限。在听见卫庄的声音之后，略微心安的情绪让所有压制的住的反噬都再反扑。

卫庄：……

盖聂最后在卫庄耳边说：“小庄，因为压制咒印，我的睛，看不见了。”

说这几句话的功夫，赤练已经推开白凤，自己朝卫庄走过去。

“小庄，你也内力耗损，不必如此。”

这次汇合众人赶到的时候，盗跖着手站在一边，望着树梢上跃的蓝小鸟。可惜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一言难尽。

盖聂的声音很暗哑，随时都要断续一般：“天明上有燕丹留下的内力，我还察觉有另外一家的内力转。我冒险将六魂恐咒引到自己上，借用他的内力冲击阵，求得一线生机。”

机关青龙不远不近跟在凤凰之后，班大师驾驶掌舵，盗跖盘将月护在膝上，神肃穆。刚刚经历过一场与帝国的生死决战，活下来的人都算得上逃生天。他手搭凉棚往前方眺望，嘴里喃喃：“奇怪，这个两个人怎么像靠在一起？”

这一次，卫庄不再咄咄人，他半跪在对方跟前，迅速在对方天突、膻中与少府三个位，再将鬼谷的内力从对方的太渊、经渠二中缓缓注。但注的内力如同石沉大海，汇空虚的经脉之后再无痕迹。

班大师唬了一声，哼：“他们两个？多半是你了。”

今日惨胜，谁又知明日呢？

卫庄了解盖聂，他的心底涌起怒气，这怒气在短暂的时间内居然压倒了再度重逢的微妙情绪。 [page]

盖聂对此并非一无所知，事实上，他已经顾不了其他。

盖聂了一下，他上微微前倾，看上去就像是要耳语一般，声音也是极为缓慢：“小庄，你能赶来……我很兴。”

墨家诸位堂主和儒家的两位当家一同前去与沙汇合，沙的人自然也要寻找沙主人。咸四周便有村落，因为籍行被迁走，已经败落。这里人烟稀少，幸而有了蝶翅鸟的指引，寻人这件事情变得事半功倍。

风实在太大了，大的听不见自己的呼声。

一直握着渊虹的手，松开了。

盗跖朝机关青龙努了努嘴：“班大师在照顾他和月儿，我检查过，应该没有大碍。只是盖聂就——”他想一个表情，但是选来选去又怕太轻浮激怒了沙，只能再次摇了摇：“可能伤得很重，沙的也一直不说话。”

这个隐忍见长的师哥，第一次尝试说他很兴。

从鬼谷那天起，他就没有听见盖聂直白地表达过他的情绪。事实上后来的十年里，他无数次挑衅师哥情绪的努力，都算得上失败。

从早上开始下的大雨早就停歇，但是那泥泞而阻滞的觉停留在所有人的心中。

卫庄心中一怔。

渐离立即问盗跖：“呢？”

卫庄抬盯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