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蓉眉动了动，静静等着他再次开。

端木蓉是医者，她比任何人都更加懂得草药，当即几步上前去看那草药：“这是……这是狼毒，却形似雪蒿。难是传说中的雪蒿生狼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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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时间内，墨家对盖聂的伤势一筹莫展，这让墨家人人面忧。

逍遥在东郡牵制王离与罗网，听说家天宗的晓梦也在东郡现过，只怕一时赶不回来。

如果是这样，鬼谷这对师兄弟之间的羁绊，恐怕比他们自以为理解的更加刻。

端木蓉静静看着少年手中小心捧着的草药，她的目光从审视渐渐变得柔。若是以往，这个少年必定会在雪女说方才的话之后得意的神，但，今日他没有。

他的确变了。

雪女想起他毕竟是墨家的，镜湖医庄的时候他还实得完全不成样，总是闯祸。不过数月而已，他已经经历了许多。思及在蜃楼的时候可能经历过的事情，面和缓了几分，向他走去：“你可是担心你大叔，所以单独来问他的病情？”

雪女递上麻巾用于拭鬓边冒的虚汗，柔声劝导：“蓉，快休息一下。今天的日已经下去，再风一夜应该就能药了吧。”

端木蓉最冷静，并非她冷血，而是医者宿命使然。她解释完毕之后，把目光重新落在这个男人上。

第二日傍晚，端木蓉将摊满药草的竹匾收起来。这些事情她从不假手他人，不过才一日，她的脸更加苍白，这让雪女越来越很担心。

这时渐离终于明白为何卫庄要把盖聂扣下留在沙那边，他可能知盖聂的情况，又或者因为在场所有人中，只有他的内力与盖聂自同宗。

少年却摇摇。

众人听得似懂非懂，直到端木蓉又说：“若非他内力厚，少有差池，一旦互逆，就会引开咒印的反噬。你们的内力太浅薄，与鬼谷内力也并非同宗同脉，他自己压制咒印已经是奇迹，你们万万不可妄自行动。”

雪女忍不住劝：“蓉，你的熬不住。”

抬起来的时候，却是看向端木蓉：“我、我是来找荣、荣的。”

不仅盖聂对卫庄手下留情，卫庄的沙也同样，会在关键的时刻手。

端木蓉摇摇：“不够，今日药晒不，恐怕不易药。”她的手指碾过草药叶片，细细查看：“让人升起碳炉，我今晚要用。”

第八十二章彼之怒

端木蓉抬起，正要说什么，忽然目光看向药庐门。

利剑一旦鞘，就是天地之间最伤人的利——同样也最容易伤到用剑的人。

她转过，背对着少年药庐走过去，一直快走到门，才停住了脚步，轻声说了一句：“你，很好。盖聂把你教导的很好。”

来人正是本应在盖聂屋中的荆天明。

雪女一怔：“这是什么？”

少年见已经有人看见自己，终于还是走来。几个月不见，他上那没心没肺的神已经退去，像是承担了更多的一东西。

雪女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个少年单薄的影，在霞光中踌躇不前。

雪女又问：“那是为了月儿？”月儿回来之后一直昏迷，这也是墨家众人忧心忡忡的另一个原因。

“什么？”雪女闻言当即喜极而泣：“太好了，碧血玉叶与雪蒿生狼毒是救治蓉的两位药材。碧血玉叶盖聂已经找到，若这雪蒿生狼毒是真的，蓉你就有救了！”

端木蓉沉默的分拣药草，她更沉默。

少年在怀中摸了摸，掏一只小小的布包。布包层层包好，少年一层层小心翼翼打开，直到里面一小撮晒了的草一样的植。

端木蓉在所有人中显得尤为冷静，她伸手探向天明的脉门，在皱眉沉凝之后，终于：“我知了，是盖聂将你内的咒印转移了大分到自己上。六魂恐咒，加上他上本就有伤，两力量相互搏斗，只能用内力抵消平衡，用以压制。”

昏迷的几个月时光，像是一条洪河，将原本那些若即若离的情愫悉数冲刷殆尽。他的发间有了更多灰白的斑驳杂，双目轻轻闭着，并没有多余的表情，或者多余的一句解释。他的姿依旧笔直，坐在那里就如一把藏在剑鞘里的锋利宝剑。

端木蓉在对方忐忑的目光中结果布包，她看着对方：“多谢。”

他长大了。

端木蓉站起来：“这个时间，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没什么波动，但是带着一指责的味。盖聂盲，这时刻，自然应该有人在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