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我知你醒着。

我又假模假样地在床上整个人平躺着，等待了整整三四分钟，也不见太宰治识趣地去，只好抓着被褥从床上坐起来：“我已经要睡了。我也没有允许你来。”

太宰治手里拿着一支膏，可惜我房间关着灯、窗外楼下的路灯光线有太过幽暗，让我无法看清楚他手里那只膏上到底写了什么。倒是能模模糊糊看清楚他的脸，太宰治似笑非笑，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你想什么？”我问他。

他又笑了一下——我的反应慢了半拍，这才意识过来，我或许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什么？他反问我。你说呢。

他向前走了一步。将手指也暴在光源下，我这才看清楚他手里的到底是什么，哪里是我想的治晒伤的芦荟胶之类的东西，到这一步，我也就心知肚明他想什么了。

我有什么要求，哥哥要满足我的。太宰治顿了顿，又说。你答应爸爸了的。

我他妈就不该答应，我追悔莫及，我绝不相信太宰治不知我那是应付父亲的场面话，祸从这件事我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可给我再重来一次的机会，我还是只能答应父亲的那番命令。比起母亲，可能我才是真正的懦弱而乏力。更何况，悲哀的是，在太宰治这么说着的时候，我的内心除却惊讶，竟然还有一莫名其妙的意，我不知那是什么，也忌惮去定义这份情，我无法拒绝他，不是因为父亲的要求，而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向来都知，也许是被压抑太久，我的内心无比期盼一些违背常理的，足以让自己的人生迎来狂风暴雨的糟糕的事——但这充其量只是冲动，是我断然会追悔莫及的该死的冲动。

蝉鸣声经久不息，我和太宰治在汗的被褥里共度了一个夜晚。

我想逃离这个家。第二天枕着太宰治的胳膊醒来时，我的脑袋里便生了这个无比烈的念来。我了一辈都会让我到后悔和恐惧的罪孽的事，这事实永远无法洗清。就算这逃亡的路或许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路，我也再没有第二条路了。

在这夏日的午后，温的光线包裹着我，却并不能让我滋生半度，铁门后的、藏在影里的太宰治的睛望向我，让我的躯壳仿佛坠冰河。

刺骨寒冷。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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