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里当然是不可能有合他的的，太宰治只好穿回他来时的那条。

我甚至都还没说些什么，他已经搬着我那条掉在地上的被褥，把上面的灰尘给掸净，放回到我睡觉的客房的床上，他自顾自地躺了被窝里，也不我说什么话——其实我也没说什么，他甚至都已经因为失眠而千里迢迢跑到海滨来，就算我再斥令他去睡次卧，他也铁了心是不会去的，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况且，我也又犯困了，我瞌睡虫上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躺下无需三分钟就能睡着，睡个没完，半夜醒了翻个照样能睡的昏昏沉沉、不成人样。

怪异的很，以往我和太宰治在床上睡觉，都不可能仅仅是睡觉那么简单，可这次却真的只是盖着棉被睡觉而已。太宰治的手机都没有拿来，我的手机又扔在床柜上好久没碰了，上面甚至都落了灰，没充电线，也早就没有电关机了，不知的时间，我只能大概估摸来睡下去的时候是晚上的七八左右。太宰治没吃药，我连也没给他倒，他躺下还翻腾了几下，等到我也睡被窝里之后，他才有意无意地将脑袋抵在了我的背脊上。我不敢动，任由他这么抵着，没过多久便觉到他的呼变得均匀了起来，睡得没有很沉，我一旦动弹，太宰治是会迷迷糊糊地用鼻音表示疑惑的。这大概才是他真正的、不依赖药时睡觉的样。

再睁开睛的时候天还没亮，太宰治已经睡醒了，他没有被窝，好像是在等着我睁，才问我有没有吃的，说他有饿。这情境对我来说有些熟悉，他第一次找上我的公寓时，也有过相似的举措。我说只有泡面，太宰治就了，意思是泡面也行，有得吃就行。泡面用开冲上、等三分钟就能吃。往日我并不觉得肚饿，看他吃面，也觉得胃里空空落落，便也拆了一盒泡面，泡上之后拿着自带的塑料叉吃泡面。

的和天气，就算是在尚未天亮的凌晨，吃这的汤汤，也能把人吃一汗来。吃完、喝空面汤的盒扔垃圾桶里，我把垃圾袋的袋扎，这才与太宰治说，让他回横滨去，现在走还来得及上周一早上的课，打车的钱我会给他的。太宰治这会儿终于没有犟了，他换回了他原本的那件上衣，本来就穿的是那条，也不用穿脱，我怀疑他是早有预谋要来这儿，等我要求他现在动离开时，他径直地告诉我几几分在车站有一趟火车是途径横滨的，赶那趟就好，用不着打车。我说我送他走，他也没有拒绝。

我自己找到别墅来的时候，还是转线转了公车的，因为摸不清楚路，倒了好几班车，差真的找不到这别墅的位置。太宰治和我一同了别墅的大门，告诉我从这边沿着海岸线走半小时左右其实就能走到火车站附近了，本不需要倒公车，步行的时间其实还要更短些。我哪知这个，他既然认得路，我便跟着他走就是了。

海岸线边有修建的小径，是石板泥路，专门让人走的，太宰治偏不走好路，非要沿着海浪的边沿在沙滩上迈步。我脚上的是双人字拖，就算被冲刷上岸的海浸了也不碍事，放着晾一个小时就能全透，可太宰治穿的是双球鞋，我提醒他鞋会，也不知他听去没有，因为他一直在我前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的位置往前，我生怕海风把我说的话散了，但他过了会儿，又转回来与我说没事。

“我就是想和你在海边走走。”太宰治停下脚步，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又好像是发掘了什么新奇的东西，蹲下，伸手去碰沙滩上的沙。

我站在他后一步之遥的地方，等着他继续说些什么。天际隐约发亮了些，但整仍旧是钴蓝和靛青的渐变织，我知是快要天亮了——我见过不少次日落的海面，却还一次都没有看过日升。他拨着沙土，洁净的手指也被的沙土给染脏了，他从那里面挖一颗贝克来，或许是和的沙土的驼相对比，又或者是因为被拿在太宰治的手指上，那颗贝壳的表面显得特别炫丽而透明，好像这整个贝壳的价值就不是在于里面的内容，而是他的外层这两面壳似的。太宰治把贝壳托在手心里，和我说他之前的一个梦。

梦里有一只短手的、游泳本就不怎么矫健的小乌，他在沙滩边找到了一颗贝壳，想要把贝壳带回家里去，可是他往海里游，却发现因为抱着贝壳，手脚伸不开，游不了泳。那么他剩下的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放弃这颗贝壳，独自回家去，另外一个就是抱着贝壳，甘愿因为这颗贝壳而溺亡。

那他最后选了哪一个。我问太宰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