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地忍下涌上间的腥甜，李承泽逆着光回看着他。

“范闲，在不知栏街真相的时候，我抛了那么多橄榄枝，但你为什么还是不选我？”

范闲轻轻扶了杯盏，站起与他相望。

“二皇你心机重，虽然装的好，但臣惜命，比较小心，日后发觉了就不敢了。”

“嗯，也对，聪明人都这么说我。”

李承泽抬手了嘴角，沾了一袖的血，失了整洁，终于有些难受的弯腰，一副狼藉的样。

“但你那首诗是真的好，我真的喜，背的可熟了，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来啊。”

“您喜就好。”

“喜，怎么会不喜呢。”

李承泽终于移开了，不再看他，陡然失了所有力气坐在地上，影之下，压抑不住的鲜血溢嘴角，范闲看着他眸里细碎的光一寸寸熄灭。

向来骄傲的二皇终于颓然地低下了，敛起了眸里所有的酸涩，甘心或者不甘心都落幕了，本来不应该再有任何挂念了，但李承泽还是难受。

他这一辈太长了，足足活了二十多年，可悲可叹除了谢必安竟无一真心，也没有任何人主动选择他，他就是被抛弃的猫，又不能一醉方休，没办法才让自己活成狼。

可他还是怕疼。下太疼了，从五脏六腑涌上的痛让他在最后还是没忍住，不面的倒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缩成了一团，又如堕冰湖般周冰冷。

“好东西谁不喜呢？我也喜，但得不到啊，也许是我不上，但不怎样我都喜。”

“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从一开始范闲就是来看李承泽自尽的，他知那杯酒里有药石无解的毒，却还是睁睁地看着他喝下去。

事到如今，穷途末路，真的没有什么两全的办法，送他而归，也算成就了他一生机关算尽的孤勇，不完但是圆满。

但听到这些话，范闲突然急了，也像是惊了，想问他到底喜什么，是皇位吗？这东西真的那么好吗？到底有什么好？比命还重要吗？

隐隐约约的念想冒了，他不敢信这个自私到一定地步的二皇会有别的想法。

几步走到李承泽面前，把人从地上捞起来，范闲看着那张白净的脸上沾着血，艳丽又可怜。

李承泽在那一瞬间回光返照般抓住了他的手指，像是用尽了毕生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