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溜了去。

客栈外面已是月上中天，他长长的呼了一夜间有些微冷的空气，一抬，却看到客栈房上那熟悉的影又落了。

那人仍穿着一袭黑袍，在中原孤冷的夜间显得有些单薄。他独自一人坐在房上，边摆着一壶酒，时而自斟自饮，又时而望着远方。在月的映衬下，他整个人都好似蒙着一层温的光，一贯凌厉的廓也变得十分柔和起来。

但他的影又显得极寂寥，仿佛周都透着缕缕寒意。

这样的方思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心里一动，使了个轻功便飞上了房。那人武功卓绝，他也并未想过要隐藏自己的行踪。只是待他落到了那人面前，才觉察自己这样贸然打扰实在有些唐突，却一时半晌也想不个好的借来。

好在对方并不在意似的，只轻勾了勾角，看着他：“还差得远。”

他脸红了红，呐呐地应了一句。自那次摔得颇为凄惨之后，他回去便颇下了几分功夫琢磨香帅指的步法，如今已是小成了。方才也有几分在方思明面前表现一下，挽回一些面的意思——对方却一便看透了他的小心思似的，还如此不留情面的打击了他。

他正有些失落之时，却听得对方话锋一转：“不过，有些步。”

仅仅因着这么一句不痛不的夸奖，他心里那一小失落便一扫而光。更要命的是，即便他刚开始有些失落，却丝毫也不觉得生气，甚至好像……还觉得有些喜。

他略平静了下心里的慌，清咳了一声：“你……在这里什么？”

方思明听了他的话，却忽的垂了垂，又转而望着远方，淡淡：“喝酒，想事情。”

他向前走了几步，坐在方思明的旁边——觉察对方并未排斥他的举动，才在心里悄悄舒了气，开：“在想什么？”

方思明今日倒难得愿意同他多说几句话。听了他的发问，也未曾看他一，只递给他一杯酒，又抬看着天上的月亮，良久，才几不可闻地轻声：“一位故人。”

他还未应声，方思明便又饮了一杯酒，开：“今日看到二丫，我忽然想起了一位故人。他的父亲也同张铁一般，对他动不动就责打辱骂，但旁人如何劝，他也不愿意离开他的父亲。”他说完这句话，又沉默许久，才轻声：“二丫也好，那位故人也罢，为什么大家都甘愿为了一温，将自己的所有都奉献去呢？”

他张了张，却半晌说不一句话来。

方思明又好像并未期待他有所回答一般，只继续：“即使小时候……也曾有过真心相待之时，即使曾经也有过真正的父之情。但如今……真的值得么？”

这话像是在询问，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觉得自己此时应当说些什么——他好像从未离真正的方思明、那个卸下一切伪装的人如此近过。但他又觉得，他什么也不明白、什么也不知，此时他离前之人，又太远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