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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小满看着她努力克制着耸动的肩，突然觉得心烦。

“三四五！”对面墙角攒着脑袋的几个人里爆来一声。

暑假知自己被分到末班时他失落了好一阵儿，但是光失落不事儿，来上学时他是给自己足了思想工作的，绷着那一缕细细的不服想较劲，想跟自己证明就算猪打一样陷在泥塘里，也能不受影响，学个样来。

樊以扬说“近墨者黑”，不是没理。

韩雪璧听见了，圈猛地一红，张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一甩胳膊从讲台下去，回到自己的座位就把脸一埋。

“真你妈尴尬，”李猛在前面搓搓胳膊，没忍住小声说，“我要是她我都想直接在讲桌上个把抻里。”

这回连抬的人都没了。

什么也听不到，他抬有儿茫然地望着讲台，发现教室前面坐得板板正正的韩雪璧跟他一样，正皱着眉攥着笔，勾着脑袋往后瞅。

跟这些人比起来，夏良简直就白得不能再白了，也不闹腾也不咋呼，上课不听不听来不来，至少不影响别人。

没有人说得清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现这奇怪又普遍的心理。

连柳小满也和李猛他们俩一样，发麻地替韩雪璧尴尬。

班里一阵哄笑。

“！三六九，你还炸个啊，可以走了！”三朵金之一又爆了一声。

总之什么动静都有，就是听不见听力的声音。

“你就在这儿掏也行。”王朝飞快地打着游戏说，合着李猛把声音往低了放。

还有炸金的。

韩雪璧的脸胀得通红，瞪着他们，嘴角抿着，还是没下来。

前排几个女生昂着脖细声细气地安她，后排的女生反应倒比有些男生还大，睫一掀一锨地冲着讲台上翻，也不指名也不姓，只咬着重音抑扬顿挫地说：“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什么东西。”

可是他控制得了主观控制不了客观，吧嗒酱香饼和炸金影响不了他，但是会影响英语听力传他耳朵里。

心烦的这会儿已经不在于能不能听见听力了，而是因为他既能理解班里这群人的反应，也能跟韩雪璧同受。

柳小满耷拉下，笔在练习册上一下下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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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看似无心的孤立与小团，都被归结为“青期”的合理反应。

她先是拍了拍桌，底下安静了一瞬，全都抬看着她。

下面先是没有声音，接着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发“嗤”的一声笑，立整个班都哄笑起来，动静比之前还大。

虽然他没有韩雪璧这么自信，这么直接，也没那个件条件，让他这么明晃晃地被说“什么东西”，但他确实也曾在无数人的睛里看见过这句话。

“安静了！你们不学前面的同学还要学！”韩雪璧又拍了拍桌。

就算问那个白翻得最大的女生，她也只能说句“没有为什么，我就是看她这样儿就烦”。

因为他曾一度认为，自己就是曾经班上的韩雪璧。

柳小满终于捕捉到一选择题，趁机把答案选上。

盯着那三朵金半天，班里没有丝毫想安静下来的意思，韩雪璧把笔搁下，上了讲台。

一小分的可怜。

班里继续没有反应，该说说该吃吃。

他顺着韩雪璧的目光看过去，是那怪声儿最多的炸金三人组。

“你赶吃野吧，憨批！”李猛继续跟他一块儿盯着屏幕，用气声笑着骂他。

“同学们安静一下，要听听力了。”韩雪璧扬声说。

——每个班里总会有那么一个学生，言行举止都如同学生行为规范守则上走下来的宣传小人儿似的，尾永远一丝不苟，校服永远整整洁洁，成绩好，纪律好，是班里最认真的那个，是各科老师聊起来都挑不病的人。

一小分的看戏。

“我——靠，”李猛往桌上一趴，整个人都瑟缩起来，“我他妈天灵盖快被尴尬掀开了。”

但同时，他心儿里特别、极度地反自己与班上这些反应。

理来说，这人应该是班里最优秀的学生，实际上却也是班里最容易被嘲讽排挤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