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雅文在等电梯，电梯楼层指示灯持久地显示着数字1，可见一楼涌上来的人不在少数。他立刻决定改走楼梯，反正十楼并不算太的楼层。

曾楼迦蓦地捂住耳朵，“年少无知而已。”

两人又继续走动起来。

沈雅文很随地拍拍曾楼迦的后背，试图放松他后脊绷的弦，“别张年轻人，我也不过是个载满建筑理论的工人，你们尽可以随便从我的上汲取任何渴求的知识。”

“不，沈教授。”曾楼迦大约知对方暗示的方向，改变了极端恭敬的态度，换个话题说，“只是跟你说话有太张了。”

“可是，你的考成绩简直是差到了一塌糊涂的地步……”

不禁缓慢了下楼的步履，伸手提了一下曾楼迦背在肩的书包，“这恐怕足有二十斤吧？”

曾楼迦冷淡地翻开通话记录，也是奇迹，除了姓赵的十五通未接电话之外，有个冷落后许久的号码居然连播三次。

曾楼迦解释说因为自己跑校，又不想麻烦同学每天帮自己带书，据课表需要用的就自己背。

结果走到楼梯间的时候，曾楼迦已经在那里站着，主动地拉开门请他去。

明显是客的虚词，现在连小学生都不怎么惧怕老师的威严。

两个人前后楼梯间，很少有人愿意从十楼徒步往下走，都愿意耗着时间等电梯，加上楼梯间里面比较空旷，回声也很大，二人的谈声亦变得悠远绵长。

曾楼迦礼貌回答，“并不是，我只是恰巧看见您往这边走而已。”

沈雅文从教几年来，历经的学生不计其数，格千奇百怪，却从未遇见如此令人从灵魂受到极度舒适的人。

沈雅文叫他无需张，他并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兴趣，只是曾楼迦在他的印象中格外刻，有一份老生资料又恰好摆在前，所以他就大概看了几。

“因为什么而张，我的学识太令人沉重，还是因为你上课时总频频引起我的注意而到压力山大？”

沈雅文作了个请的手势，“谢谢你陪我走到一楼，现在你可以去独自接电话，不知你怎么到心平气和的，我脆弱的神经已经快被它吵得一个两个大，需要赶透透新鲜空气。”笑着说再会，而后一个人最先走楼梯间去。

沈雅文说，“不介意我看看你的手吧？”

沈雅文对曾楼迦的好度一直有增无减，他并不介意对方略有些疏冷的态度，仍旧幽默地建议一下，“我今年也才三十，很显老吗？”

曾楼迦闭嘴。

焚膏继晷的学生令人尊敬。

曾楼迦蓦地瞪大双眸。

他这一卖教书育人的说辞老神在在，曾楼迦忽然联想起那个三十岁的提示，云销雨霁清风浅笑，“沈教授的幽默在下课的时候显然更一筹。”

蓦地又盯了一曾楼迦的耳垂，“你竟然还打过耳？”

“人的富福禄贵皆彰显在脸上，但是背地里的付与辛苦却都写在手上，你这手，拇指与指指腹上结满了薄茧，一看就是勤奋刻苦踏实认真的手。”沈雅文缓慢放下他的手。

“沈教授还会看手相？”曾楼迦自然而然地伸右手，沈雅文托在掌心仔细一看，分明廓是男人的手，掌匀厚，却白皙柔，五长指形如青葱，皎白。

他不笑，尚好。

“确实如此，”沈雅文先下一层楼梯，仰首反观着对方的线条一步步从柔和变作冷峻，甚有些难言之隐的促狭与笨拙，“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些惋惜。”

曾楼迦尴尬的表情直白地写在脸上，嗫嚅一句，“人有失足，有失蹄。”

和煦地耀，温地夺目。

“然而那仅仅是在上课的时候，下课了咱们是一样平等的。”

“其实也可以说是好奇吧，像你这样优秀的学生，完全应该可以去更好的学校里造，n大的建筑系纵然在全国范畴内排得上名次，可惜师资力量终归不算雄厚。”

沈雅文很吃惊，“莫非你是专门在这里等着我？有守株待兔的意味。”

沈雅文温雅低笑，“上一周，我帮建筑系的教务整理这届新生的电档案，无意间看见了你的成绩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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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安静，使得两个人都听见他书包里嗡嗡作响的手机震动声。

“沈教授的薪好像应该就是n大在发吧。”曾楼迦整个人顿时冷透了肌骨，说话带着犀利的冰碴。

“照你前一学年的各科表现，成绩可以说是相当优异的，甚至在同龄人中都颇为不俗，跟你接后发觉你又是一个异常聪慧踏实的孩。”

“不，是n市财政发放。”沈雅文的回答更令人呕血。

笑了，一绺绺光从楼梯间的窗里如瀑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