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若愚站在窄仄的屋里，左边是木板床，右边就是糊着纸的窗和门。那还不是一般的纸，全是临安城私立初中的传单，窗下面的那张小桌上什么装饰摆设都没摆，学校的介绍手册倒是一大堆。

和其他经济发达的沿海城市一样，岭安城的外来人基数远比土著大，私立的教学机构也比公立的多，从民工弟小学到贵族中一应俱全。

岭安城学区房的房价保底十万一平，公私立之间的差距一目了然。姜诺选的这几个学校已经是私立中里的第一梯队，但本地的学生只有考不上普，才会愿意去这些聚集外来民工女的学校。

宴若愚翻了翻其中几本手册，无心间看到夹在里面的一张信息表，表上十五岁的少年正在读初三，名叫姜智，籍所在地是一个华南省份的山区，教学质量同岭安城完全不能比。

那是个全寄宿制的学校，需要提前一个学期学费，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对宴若愚来说当然是九一，对于那些底层的打工人群来说肯定是不小的开支。

宴若愚有能理解姜诺为什么缺钱了，正要把手册合上，突然打到家关系里，姜智在哥哥这一栏不止写了姜诺，还写了那个noa合作过的昙一现的rapper——姜善。

“不会这么巧吧。”宴若愚嘀咕，只当是同名。他瞥向那张板床，并不觉得上面能睡下姜诺之外的人，房间里也没有什么共同生活的气息，倒是新来的狗用爪挠卫生间的门，才多久没见，就想里面的姜诺了。

宴若愚被它这样逗乐了，蹲**，要不是顾及摸得一手，都想弹它的脑门：“你就叫‘没息’好了，上赶着要过苦日。”

阿拉斯加不理他，除了爪，还用牙齿啃，是想磨牙了。门不好吃，它就去咬床脚，咬着咬着钻床底下。宴若愚懒洋洋地正要站起来，手撑在膝盖上，突然听到狗呜咽着发撕纸的声音，连忙蹲下，抓住它的尾将它揪来。

“喂，你吃什么呐！”如何与动相是宴若愚的知识盲，但他再蠢也知纸不能随便吃，掐住阿拉斯加的嘴角迫它把嘴里的都吐来。

这一吐不要，吐来的哈喇全粘在那张稿纸上，自带重量落在地上。宴若愚松开手，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可当他看清楚稿纸上的题目，捡起来后鼻都要贴上去，如获至宝地分辨那上面扭曲潦草的字迹：

谢谢你给予我陪伴理解与温

让我有勇气不惧怕冰冷的针

是时候由我一个人将痛苦承担

韶光荏苒曲终你我永远不会散。

*

棚区不通，姜诺接了一盆凉的放在桶盖上，先后抬起一只脚踩冷里，用巾将脚底和溅上小的泥泞冲洗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