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的主人不久之前，还用温的手在我的，仰起脑袋满目期待的看着我，跟我说以后。

刚一打照面，吴叔就直接朝着哭了睛的豆丁去了。

“撒谎。”吴叔仰看我，又抬手摸了摸我的：“不过……你不想说原因的话，那我就不问啦。”

他……哭了吗？

“对…对不起……”我抿了抿，鼻有些发酸：“吴叔，我……我确实有事瞒着你。齐齐会车祸其实都是因为我，是我说了一些让他心不在焉的话，所以他才会没注意到红绿灯，才会……”

“都不动了，是不是……？”

我如梦初醒，这才发现自己唐突了长辈，赶缩回手背到后。

周末我和豆丁一起去医院的时候，吴叔悄悄把我拉到一边：“你和豆丁最近怎么了？都不怎么说话，是不是闹别扭啦？”

“别瞎说话，赶走了。”

是冷漠的神情……而视线落，是一张安静的、似乎只是不小心睡着的小脸。

我说不话来。

是人群在窃窃私语。

话是这么说，手却悄悄地抹着自己的睛。

该说什么呢？说齐齐今天兴兴的来告诉我们他被a大录取了，开开心心地请我们吃饭，可就因为我的一句话，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吗？

我抬起手想碰这幻影，想对那个过去的齐齐说一句我愿意——我愿意痛下去，换你中的以后。

我：“没…没有，这不是都在担心齐齐嘛……”

而压在我上的丁暮初双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来。

而齐叔则走到我的边坐下，把脸埋手掌里了一气，然后恶狠狠地说：“这小兔崽，中毕业的人了，过个路还能事，等他醒过来…等他醒了看我不揍他一顿实的！”

我从来没见过这副模样的丁暮初，脸上爬着斑驳的泪痕，底渗着通红的血，大颗大颗的泪砸了下来，而其中恰有一颗落在了我的脖上，得惊人。

“看着还是个学生，这么年轻就想不开了？”

可我的回答却是：“哪有那么多以后。”

没有以后了。

耳边反复炸响的尖鸣在某一刻忽然达到临界，然后嗡地一声归于寂静，各式各样的声音突然朝着我汹涌而来。

我在他的边跪了下来，伸手去想摸摸这张沾满血的脸，却被人一把推开，摁在了地上！

譬如此刻，仰着脸的吴叔与车祸那天着我的仰对我说以后的齐齐几乎完全重叠。

是焦急的货车司机给医院打电话的声音。

哪怕被关在笼里，像一只猫似的供人指指的时候，他也没有哭过。

是丁暮初。

我从来没见过他哭。

“……那个娃娃自己冲来的，又正好在盲区…现在昏过去了，没人敢动，你们赶派辆救护车来。”

不得不说，血缘真的是一样十分神奇的东西，明明相差甚远的五官廓，却又能让人偶然从某些角度看相似来。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角，喃喃：“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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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月过去，临近a大开学的日，齐齐的情况还是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齐叔只得独自去学校为他办理休学相关的事宜，留下吴叔和几个护工在医院看着。

他一把将人揽怀里，轻拍着豆丁的后背，忍着悲伤安：“我们家小豆怎么哭成这样了？让齐齐看见了那不得心疼死啊。没事儿，咱们齐齐命好，不会有事的……”

不是在人贩手里还是在福利院，他永远是笑眯眯的，是卖乖讨巧的，是会利用所有的一切，用最小的代价去换最大利益的那类人。

见到吴叔和齐叔的时候，齐齐正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我和豆丁分别坐在门两边的长椅上，隔着远远的距离各自沉默。

“小？”吴叔歪着躲过我几乎要贴上他脸颊的手，满脸疑惑地看着我。

再后来，就是齐齐因为伤到了脑袋一直醒不来，而我和丁暮初守了三天之后还是被吴叔赶回了学校，并且三令五申只许我们每半个月去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