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杰平时不饭，一天中，他待在家的时间拢共八个小时，还有六七个用于了睡觉，家务活都丢给了老婆张悦然持。所以李滉问李志杰今晚吃什么约等于白问。

李滉瘪瘪嘴，跟着周聿南不情不愿地了屋。

周聿南走到倒数第二排，那里恰好有一个空位。

李志杰嘴边

空位的课桌里了许多纸本，周聿南没兴趣看。他先留意到的，是桌上那些稀奇古怪的涂鸦。

周聿南殷勤地收拾碎瓷片，李志杰怕伤了他，将他推到一边，又对李滉说：“还傻站那？快给你妈拿扫把去！”

李家没有固定的餐桌。每次开饭前，张悦然会支开放在墙角的桌，先往矮了一截的那垫本李滉弃用的教材，再把菜一一端上来。有时也会发生意外，比如桌上沾了油，或者撒了，那些菜碟就会听凭重力快速动，不声不响地成为一摊厨余垃圾。

不过他画得再认真，那些课桌也不属于他。那些画作总在一个又一个学期的换中被他遗忘，仅成了他丢在记忆角落的习作。

今天恰好就碰上这意外。张悦然的一锅紫菜汤去了大半，不仅瓷汤钵碎了满地，腥重的汤也溅上床单，留下一洗不掉的味。

上了李志杰的托，两个孩挤得像黏在一块的粽。周聿南扶着托后座的金属架，生怕李志杰在拐弯时把他给甩去。李滉倒是安然自得，边扒着他爸的后背，边问今晚吃什么。

周聿南站在一边，看李滉不情不愿，拿过他扫把，替李滉开始扫。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滉在绿林一小，离李家还近些。李志杰平时不接送，但周聿南上学第一天，他担心聿南迷路，就特意来了趟学校，接李滉只是顺便的活。

到了楼下，李志杰去停托，两个孩下车，听到前一阵丁零当啷的音乐。

可周聿南的长相太不对劲。所有正值青发育期的男孩都会认为他是个娘娘腔。

卖糍粑球的来了。这些卖糍粑球的人，走到哪都放同样的音乐，穿差不多的衣服。李滉乍一听到，几乎立刻就想起了那白白糯糯的糍粑。他拉住了李志杰的衣角，李志杰瞥了被另几个孩围住的小贩，声气：“就吃饭了，少吃零！“ [page]

说到买新桌，李志杰嘴边就忘了教训李滉，他抬看向张悦然，张悦然在抹地，应：“是该换个新的了。周末去家城看看。李志杰，你带俩孩去？”

李志杰又说李滉几句，李滉不吭声，周聿南忽然问：“叔叔不买张新桌？”

周聿南从小乖巧听话。他的乖巧听话时常哄得大人舒心不已，也为他哄来许多奖励。

周聿南以前也在课桌上涂鸦。他的涂鸦和别人不大一样，甚至不能简单地称其为‘涂鸦’。他的涂鸦，是认认真真画完的一幅幅小画，从到尾，从第一笔到最后一笔，都经过了他的思考，并非全然为了打发时间，而几乎可以说带上了完成一副个人作品的意味。

只可惜，这乖巧听话，实质是浅显而浮在表面的。他背地里反抗师长意愿的事太多，都被他很好地藏了起来，不一脚。

李滉一张黑黄脸皱起，悄悄瞪了李志杰一，到底没敢忤逆他爹，乖乖地扫起来。

他爸没去缅甸上班时，每天都会来校门接他。现在，他读书的地方换了，来接送他的人也换了。

而他开说话后，这怪异更显著了。

李滉大梦初醒般抄来扫把，就要递给张悦然，谁知李志杰又来一句：“扫把都到手里了，还不动手扫？”

周聿南的声音太细，不像个十二岁男孩，却像个未经变声期、别中男女参半的人发来的。因为这声音，他开第一句便被坐在前排的男孩们嘲笑了。他们的嘲笑于不经意，一个个黄脸皆未褪去童稚的圆，但笑起来时，却又着成人似的刻薄。

李志杰是先去接的周聿南，再去接的李滉。

他的结只有拇指盖大小，又垂着一过长的发。两片刘海遮了半边角，显沉气息。所有见了他的同龄男孩，都会在他上觉察一丝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