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好半晌，说；”哥，我后悔看《驱人》了。“

周聿南没听清他的话，脑袋里还是一团浆糊，又把刚才的问题重新问了一遍。

李滉这次提了音量：“哥，你别睡呀，陪我说会话。“

周聿南睛半睁半阖，气虚无力地说：“快睡，聊什么天。”

“别！你别睡，你快和我讲讲话。”

周聿南这会儿被他一搅和，睡意去了大半，一双黑漆漆的大睛完全睁开，在夜中盯着李滉，莫名其妙地问：“你怎么了？不好好睡觉拉我来聊天？”

李滉抓着周聿南的手臂，脑袋凑在他颈边，犹犹豫豫地说：“哥，你别睡那么快，等我睡着你再睡。“

周聿南脑一转，想到晚上看《驱人》这件事，心想李滉可能是害怕了，就拍拍他的肩背，说：“怕鬼了？”

李滉嘴倔，不肯承认，拽着周聿南的手更了，对周聿南说：“你可不可以把脸对着我……”

“啊？为什么？”

“呃，我怕你的脑袋突然转……”

周聿南扑哧一声，笑得浑直颤，抬手住李滉的肩，把脸侧过稍许，正正地面对李滉，说：“嗯，对着了，快睡。”

四周安静下来，周聿南挨着李滉的，又有些迷蒙的睡意，正当他要耷拉下去时，李滉突然：“哥……我想喝。”

“你想怎么，难还要我拿给你……”

李滉乖巧地脑袋，蹭了蹭周聿南的肩，里呼的气在周聿南颊侧，让周聿南皱起了眉。周聿南翻坐起，用脚在黑暗中摸索拖鞋，穿上了，从电视柜上拿过一瓶矿泉，又慢吞吞地挪回床上，拍拍李滉肩，说：“坐起来喝。”

***

三个人起得早，又恰逢旅游淡季，大路上只有星星的人。李滉昨晚没睡好，梦也在回忆《驱人》里的恐怖镜，服务员把瘦粥端上来时，他想也没想，直接舀了一大勺往嘴里送，结果被得一哆嗦，整个的麻了。

周聿南看得好笑，给他接了杯凉，说：”也不先试试温度就舀那么一大勺，昨晚饿着了？“

李滉撇撇嘴，一闷了周聿南递来的，又使劲地往粥面气，等粥上不再冒气，这才敢舀第二勺。

三个人从早餐店来后，在n市的夫庙大街上慢慢地走，路边满栽着遮天蔽日的悬铃木，灰的泥地上掉了密密匝匝的黄叶，像落日铺就的行。三个世纪前，一位来到此地的法国传教士在此下第一颗悬铃木，两百多年过去，经历无数城市规划者的改动与再创造，数条罕见的林荫大就此落成，似可比之黎的香榭丽舍。

周聿南没有怀古的心情，梧桐大在他中也仅是一条灰扑扑的路。